〈七〉夜宴鸿门 长安初见(有千字换装play彩蛋)

    太痛了…能够毁人神智的剜心剔骨的痛,身体的本能叫嚣着他该就此昏睡过去,再不必受如此折磨煎熬,被强行割裂开的皮肤上像是有火在烧,他恨不得这是一把来自地狱的业火,能将他就此焚烧殆尽。

    沈砚秋想要痛呼,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想要哀求谢洙州将刀直接捅进来赐他一个痛快,但他全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面色苍白地僵在床上动弹不得,血还在向外流么?或者已经结痂了?他的脑海昏昏涨涨,常识被搅成了齑粉,只有好痛一个念头。浑身皆是淋漓的汗水,整个人如同在水中浸过一般狼狈不堪。

    没用的废物。

    恍惚间是谁的声音,在脑海中乍然如惊雷,将灵台劈得清明无比。

    沈砚秋的指尖掐进粉白肉里,掌心的肉几乎要烂掉,湿滑的汗和殷红的血染着指缝。

    小废物,过来,跪下。

    这声音让他陡然清明,随之而来的,是浸透灵魂挥之不去的滔天恨意。

    黎时!

    附骨之疽不死不休。

    将对方千刀万剐也无法止息的恨意。

    他恍然清醒过来。

    窗棂外从南国飞回的莺鸟啁啾啼鸣着,天光打进室内,被层层叠叠帷幕过滤,只留下几分旖旎的暗光,映得周遭有如傍晚。

    谢洙州仍站在那里,凤眸一眨不眨,不肯错过他的每一个痛苦的表情。

    他艳若好女的面庞藏在阴影里,说不出的阴鸷妖异。

    “先生,很疼吧?”他的声音刻意放得与当年的庶皇子相近,轻软,孺慕。这与已然棱角分明的面庞愈发格格不入。

    “先生正在想什么呢?先生不笑时也像是在笑,朕就总是看不透先生的表情——是喜乐,还是忧虑呢?”

    他没能等来沈砚秋的回应,也并不想要他的回应。

    “先生在这里乖乖地待着,朕一会儿就去宣御医来给先生上药。”

    “先生可一定要出席今晚的大宴。”

    “疼,也要给朕受着。”

    “朕相信先生还没忘了,远在边疆苦寒之地的沈家。”

    一语未罢,谢洙州转身甩袖离去。

    沈砚秋静默地躺在床上,硬生生地挨着听完他的每一句话。他要忍过去…他必须忍过去,箭在弦上,他不能不清醒,不能不继续。

    谢洙州一定要令他出宴。甚至动用沈家来威胁。

    沈砚秋毕竟是曾经的世家子弟,后来又是先皇与前太子眼前的红人,朝廷虽经历肃清,但深根错结的巨树哪里能一朝轰然倒塌,他这番出场,必定会被认出,明眼人见了即知他如今禁脔身份,届时引来的流言蜚语,对谢洙州有百害而无一利。

    那谢洙州此举,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为苏昧要人,他必须放手而因爱生恨,是为侮辱。

    但,谢洙州是暴君,绝不是昏君。

    他是个能忍的。

    他能忍了深宫十几年的冷落,能忍着恨意与谢流风做兄友弟恭的虚假关系,就没道理不计得失、在新科大宴上放着收拢人心的机会不要去折辱区区一个禁脔。

    谢洙州,善于快刀斩乱麻,更善于乱中求稳工于心计。

    那么他做出这番举动只有一个目的——试探。

    原世界中沈砚秋死得透彻,而如今他能残存下来的这条命,是用交代温长安身份换取的——谢洙州疑心颇重,他已不信任沈砚秋,更别提一个不知从何冒出的温长安。

    如果没有旁人的干扰,谢洙州在殿试上见到命定的主角,是为惊喜。

    但如今在沈砚秋的推力下他已提前调查了温长安,就有几分不好的意味了。

    怎么会那么巧,有人在他仓皇出逃时出手援助?而这个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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