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她就感到了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老板正站在阴影中,现在时间是正午,炽烈的阳光从他右手边的门中照进来,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男人脚尖时被骤然截断,切线整齐,酒馆里一半浓黑一半灿金,黑暗与光明分庭抗礼,泾渭分明,就像深渊与人间。
而深渊里的暴君正盯着阿斯托尔福。
英灵对这位凶威煊赫的老板没有一点抵抗力,在其森冷的注视下,阿斯托尔福打了个寒噤,她弯腰放下手中的酒坛,颇为没骨气的举起了双手,冷汗津津的干笑道:“那个……店长先生是对我有什么吩咐吗?”“听着,阿斯托尔福,不许告诉蜃楼我在这里。”男人冷冷的说,声音坚硬如钢铁,完全是下命令的语气。
阿斯托尔福擦了一把汗。“这个……店长先生,我发誓我会尽力守住这个秘密,但您可能不知道,我有个很可恶的保有技能叫理性蒸发,如果master问起我来,我是不可能……”男人叹了口气,打断了阿斯托尔福的喋喋不休。“看来你并不准备将这里的情况隐藏起来。”英灵一惊,她强笑着说:“不,店长先生,我……”“你在试图用拙劣的谎言来哄骗我,阿斯托尔福。”男人平静的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会在这里先答应我,然后在对蜃楼汇报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强调这里的种种不合理之处,好勾起他们的兴趣,最后带着蜃楼和他的女人回到这里进行搜索。”阿斯托尔福终于不笑了,美貌的英灵骑士闭上了嘴,她沉重的盯着黑暗中的男人,缓步后撤,灿烂的以太顿起,在她的面前凝聚出巨大的鎏金骑士枪。
老板将手放在腰间,缓步走近,对阿斯托尔福拿起武器视而不见。“你对我起了疑心,你觉得我很像一个人,但又不敢真的去验证心中的疑惑,因为你很清楚,你得到答案的那一瞬间……”钢铁的摩擦声渐起,老板同样亮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把日本刀,从他掌中蔓延出来的淡红色几乎刺穿阿斯托尔福的眼睛。“……你就会死。”“当啷”一声,是阿斯托尔福的骑士枪砸在地上的声音,在那淡红色刀刃指向英灵的那一瞬间,海潮般的压迫感忽然从这个男人体内冒了出来,那铺天盖地的杀意挤压着阿斯托尔福的精神,大脑中沸腾的刺痛让她想抱头跪下,满地打滚。
阿斯托尔福浑身战栗了起来,她强撑着仰起头,盯向店长的脸——虽然那只是一团怎么也看不清的阴影。“那么……您是他吗?”“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都要死了。”老板慢慢的抬起了手,那淡红色的刀刃也随之上扬,高高的几乎贴到天花板,就像被刽子手使劲拉起的断头台。“没有什么能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的了。”而就在这时,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轻轻的搭在了老板的肩上。
男人的动作一顿,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放下刀,杀意已决的劈斩突然转为语言上的威胁。“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阿斯托尔福,用你最敬重或者最心爱的人发誓,发誓你绝对不会提及这个酒馆哪怕一句。”“我知道了,我……我阿斯托尔福以master的名义起誓。”英灵捂着额头,低声重复道:“我,阿斯托尔福,绝对不提及这个酒馆的情况,哪怕一句。”“以蜃楼的名义发誓吗?很好,看来你这次没打算玩弄阴谋。”男人收刀入鞘。“那么,记住我的话,阿斯托尔福。如果你违背了你的誓言,那我就杀掉你的master,相信我,我说到做到。”阿斯托尔福忍不住抬头看了老板一眼,她咬牙道:“我不会的。”“希望如此。”男人冷笑了一声。“现在,带上你的酒,离开这里。”老板静静的站在原地,目送阿斯托尔福抱起脚边的樱花酒,如屁股中箭的兔子般的冲出酒馆,听着骏鹰担忧的叫声与振翅声渐渐远去。
直到一切彻底归于平静,男人才转过头,轻声问身后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她?”他又打了响指,黑暗霎时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