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头把个脉。”
黎浔也没矫情,大大方方的将手腕搁在太医掏出来的脉枕上让他把脉。
她这个孩子怀上的时间略有点问题,但是当时她补救措施做的及时,此时倒是并不怎么担心。一般的喜脉要到能被医者诊断出来的程度起码得怀孕一个半月以上了,并且单是通过摸脉来判断,若不是极个别医术顶尖的医者也绝做不到精准无误的判断怀孕的天数。正常来说,大夫给孕妇诊出喜脉,要推算怀上的日子和临盆的大概日期,都是要细问过怀孕之前月事和行房的情况来综合推断出来的,再有经验的大夫也很难单凭着诊脉就诊出孩子具体是哪天怀上的。
这太医以前自然不可能见过黎浔,但去传旨的小太监有透露过黎浔的身份,所以他诊出了喜脉之后虽略有点意外,但再过激的反应也没有——
毕竟两月之前黎浔和姬珩在黔州城就已经成婚了,若是新婚之夜就怀上的,那这孩子到现在也有两个月了。
只是黎浔毕竟不是皇帝的嫔妃,这太医也不好当着皇帝的面细问她和姬珩成婚前后的月事和行房情况,诊过之后就端端正正的跪下给皇帝禀报:“回禀陛下,这位姑娘身体并无大碍,她是得了喜脉,脾胃略有不调,又有些肝火过旺,都不算是什么大毛病。陛下若是不放心,臣就开个安胎的方子给服着调一调。”
黎浔的身体底子好,兼之她自己就通医理,家里还有季氏随时盯着,确实没什么问题。
这太医也是在宫里当差久了,说话才会这般圆滑不说死——
万一皇帝是不想留她腹中这个孩子呢?是吧?若是不用药,又怎么为君上分忧?
太医跪在地上,心中其实很有几分忐忑。
皇帝这时候就已经被服侍着重新穿好靴子下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黎浔立刻站起来。
他却似乎也没有别的意思,直接挥手打发了太医:“没事就好,你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太医暗自很是松了口气,飞快的收拾了药箱便离开了。
皇帝径自往前走,黎浔就只能垂眸敛目的稍稍再往旁边退了退。
陈忠年很默契的已经打发了宫人们全部出去,屋子里就又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皇帝走到黎浔之前坐过的凳子上坐下,手指轻叩在桌面上……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并不好受,黎浔倒不是没这个定力和耐性去隐忍,只是觉得没这必要,于是就走上前来两步跪在了他面前主动开口:“陛下是有什么话要单独与臣女说吧?臣女斗胆,还请陛下直言就是。”
反正伸头也是这一刀,缩头也是这一刀,她确实觉得没必要煎熬着等皇帝主动发难。
但是这一蓦然开口,却确实是有几分放肆逾矩了。
陈忠年倒抽一口凉气,板着脸刚要上前一步提醒,不想皇帝今天的脾气却似乎是意外的好,直接横了他一眼把人逼退,这才语气轻缓的感慨着叹了口气:“珩儿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为了某件事屡次求到朕的跟前来,甚至执拗的一再违逆朕意。”
黎浔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以往的姬珩不争不抢,不显山不露水,在皇帝看来大概算是个难得乖巧听话又叫他省心的儿子了。
黎浔暗暗咬了下嘴唇,索性便心一横直接抬头看向他,反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她今天一再的逾矩僭越,但皇帝却始终没有动怒,从远处收回视线,对上她双眼竟是朗朗的笑了:“你这个丫头吧,有脾气也很聪慧,说实话,朕很喜欢你。”
这位皇帝陛下其实一直都是个很自私寡淡的性格,后宫的嫔妃公主和皇子们,他看似是对谁都不刻薄,可实际上也真的只是因为没有太把谁当回事或者看在眼里的,所以才懒得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