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也变得不甚真切。
池照影眸光一黯。
郁离
我没事。郁离接着道,声线清雅,不见哭腔,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我自己待一会就好,你先出去吧,豆包好像
门外的猫咪恰到好处地喵了一声,给了正想着如何让逃避更自然一些的郁离一个借口,但郁离这句话并没有顺畅说完。
郁离突然从她的怀里挣开,扶着洗手池呕吐起来。
不并不是呕吐,是无奈挣扎着的干呕。
是再忍耐不了时,冲腾出来的生理反应。
池照影怔愣了一瞬。
诚然,郁离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不舒服的时候,但在这之前,她所见到所认为的郁离总是优雅得体进退得宜,此时见她这样难受的干呕,池照影脑子空了一瞬
眼前的人,既虚渺却又无比真实。
池照影回过神来,跟过去半步。
呕吐的声音反复不息。
这自然很难受,否则郁离也不会想着一个人藏起来独自面对。
那过往的许多次都是如此么?都是像现在这样,一次次跑向洗手间,一次次地干呕。
郁离胃不好啊。
一记响钟惊醒了池照影。
她张了张嘴,喉口却干涸。她知晓郁离的胃病,也猜到郁离大抵知晓了当初的真相,她知晓郁离此时的悲伤。正是这些信息,让总是玲珑处事的池照影,忽然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郁离仍旧没有缓过来,她伏着身子,肩头肋下都因为发力而颤抖。
池照影沉默下来,心脏纠葛成一团,她越是心疼,就越是无措。
只能抚上郁离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抚。
也就是此时,她才恍然,泛红的眼角,交错的泪痕,都是因为干呕带来的生理反应。
郁离并没有哭。
是啊总是默默承受扛下所有的郁离,从来就不会哭泣。
郁离没再坚持,或许是因为她一直想隐瞒的秘密被曝光,那就没有再遮掩的必要了。
她没再开口,只是扶着洗手台,一遍一遍地干呕。
这持续了许久,门外豆包的叫声也焦躁起来。
呕吐的声音平息,池照影的手搭在Alpha的肩胛上,轻声问,好些了么?
嗯。郁离习惯性地抬头,借着过道微弱的光,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郁离面无表情地看着,看着唇边的水渍,看着唇瓣上的咬痕,也看见自己近乎猩红的眼眶。
虚弱,狼狈,招人笑话。
她直视着自己,目光冷清,近乎冰凉。透过镜子里那张脸,她似乎看见那个阴暗角落里的自己。
那个虚有其表破败不堪的自己。
她一路走到现在,似乎没有做成过任何一件事。
一无是处,挫败颓唐。
但也没关系,都没关系,她轻轻告诉自己。
视线缓缓左移,她看见池照影的面容,那双深邃美艳的眼睛里,此时装满担忧,甚至显出几分楚楚。
不是池照影脸上会出现的楚楚可怜。
此时她们隔着镜子对视,她望着池照影的眼睛,看见那些担忧与包容,甚至能看见有爱意翻涌不息。
在这个昏暗的、狭小的空间里,她清晰感知到池照影的爱。
像是四面奔来无处不在的袅袅花香。
薰衣草。
眼前忽然出现大片大片的薰衣草花圃,碧空如洗,阳光馨暖,还有一阵阵怡人的微风。
她看见池照影的眼神,感觉到这人对自己的爱意。
心脏一缩,似是被这些滚烫的爱意烧灼。郁离倏然偏过头,她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