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陌生
她不是没见过男子哭,小时候巽佑只要发现她不在就会大哭,可那种情况,她顶多会觉得有些愧疚,却从不会有此时这种心疼与担忧。
心像被揪着,用力拉扯。
别哭了,别哭了。梦云辞语言突然贫瘠起来,只能一味地叫他别哭,其实池云归并没有哭出声,只是滴落在她肩上的泪水一直不见停。
良久,池云归缓缓松开她,对上她悄悄投来打量的目光,他蓦地伸袖拭了拭泪,偏过头不看她,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只除了他发红的耳朵暴露了他内心的赧然。
梦云辞噗嗤一笑,手指戳了戳他的脸,指腹蹭过脸颊上若有若无的泪痕,声音中含了几分揶揄,池掌门,这是什么啊?
云辞他蠕动着着嘴唇,最终只弱弱唤出这一句。
梦云辞低头暗笑,笑过后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手臂自然环上他的脖颈。
好,我不说了。粉唇轻啄他的侧脸,她柔道,云归,我想去看看禹溯,可以吗?
池云归刚刚因为她的亲吻勾起的唇角顿时下抿,他清凌凌的眼神转过来,与她静静对视,似乎带着探究和审视,梦云辞弯唇,笑盈盈地回视他。
池云归默了一瞬,长睫轻垂,说:
可以。但前提是,你只能以人形去见他。
可可禹溯根本不认识她的人形啊!
梦云辞下意识想反驳,抬头却又望见他泛红的眼尾,莫名有点不忍心说出内心的想法,只好松了口,耷拉下脑袋,那好吧。
-
你是何人?
陌生女子突然闯入,禹溯顿时沉下脸,目光中透着防备。
我梦云辞张了张口,脑中百转千回,最后吐出一句,是你师父让我来看你的。有池云归作为挡箭牌,禹溯怎么也不会将她赶出去。
禹溯脸上的防备卸下,表情仍十分抗拒。
我不认识你,出去。他冷然吐出这几个字,说完就低下头继续擦拭命剑。
他手里持着自己的命剑无乱剑,剑身窄薄,寒光四溢,被他拿在手上却一瞬间收起了煞气,温吞而又暗藏锋芒,刹那间折射出刺目的剑光。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好了呀。梦云辞假意没看出他的冷淡,笑脸盈盈地上前,从衣袖里取出一只绛蓝色剑穗,递到禹溯手边,这个送给你,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将剑穗递来时,肌肤不可避免地碰上禹溯的手背,他骤然冷了目光,反手一挥,梦云辞猝不及防,递出的剑穗被他打落在地。
不要试图来讨好我。
禹溯声线冷漠,宛若冰冷的匕首,一刀一刀毫不留情地往梦云辞的身上扎。
你与师父如何,都与我无关。我不会插手,你也无须在我身上做无用功。出去。
梦云辞后知后觉,原来禹溯误以为她是为了池云归才来讨好他她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可又记起自己曾经答应过池云归,不告诉禹溯她的真实身份。
我是真心想送你,你就收下吧。她软下语气,小声道。
陌生女子一次又一次试探他的底线,让禹溯彻底失了耐心,他冷冷抬起眼,直直地看着女子带着心虚与哀求的脸,薄唇紧紧一抿,下颌线一点点绷紧。
我不想再说第三次,给我出去。
好,好,我出去!梦云辞也被他的态度惹毛了,发泄似的将刚刚重新捡起的剑穗狠狠一掷,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该死的禹溯,不识好歹!不分黑白!瞎了狗眼!!
我再理你我就不是人!
一路上梦云辞步履极快,嘴里对禹溯骂骂咧咧,刚刚出了无益殿,一阵微凉的冷风袭来,她的声音渐渐变小,直至沉默。冷风拂过衣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