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目光笼罩,浑身如给浸入冰雪之中。他早知自己心思决瞒不过谷云起,却也不想谷云起连为救天门与他虚以委蛇也不肯,直刺他本心。他简直有些怕这样的谷云起,柔软的外缘下满是冰结的棱刺,但对他却偏充满要伸手碰触、甚至紧抱的吸引力,哪怕刺得自己鲜血淋漓。
他这时却不敢伸手,握着的手反而松开一些。刺伤他,谷云起自己也要折损。他不愿再看到那样宁愿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谷云起,只得适时地放一放手。
谷云起没有等来他的回答,或许那被松开的手腕亦算是一种回答。他抽回手臂,掀开那件外衣,翻身自另一旁站起,背对他整理衣衫,道:“南宫大侠恩重已然如山,此以后却请莫管天门闲事,省的浪费你时间精力,却没什么像样的回报,未免得不偿失。”
南宫北翊跟着起身,脱口道:“我不要什么回报——”
谷云起冷笑一声,南宫北翊也反应过来,苦笑道:“你能好好地活着,便是我想要的回报。”
谷云起显然厌恶之极,冷笑道:“我活着还是死了,跟你都毫无关系,你少将我拉进你的果报。倒是少彦现在还活着,你趁早劝他一劝,也好过上你幸福美满的一生!”
南宫北翊心口又是一阵刺痛,他若能劝回少彦,是不是就可冷眼旁观谷云起偕同天门一道走向末路?绝不会。等他从乍见少彦的惊喜迷雾中醒来,便不会忘记谷云起正在殊死挣扎。谷云起不信他的“好心”,但他本就出于“自利”,委实不必非要谷云起同意他才去行事。
想通这一点,他点头道:“是,这不是你给我的回报,我本来也没资格找你要什么回报。我欠你一生快乐,你将来能过得快乐,便算我自欺欺人还给了你,这就够了。”
谷云起面色一沉,道:“我不会快乐,除非……”
他忽然住口,不回头,连那张绣面面具也不要,腾身跃起,离弦之箭一般纵出五丈以外,迅速没入夜色之中。
南宫北翊没有再度追赶,谷云起已经十分疲惫,他不能逼得太紧。
天门能活,则谷云起亦能活。他不应因小失大,忘了这个关节。他要与谷云起一道将天门之势逆转。
谷云起就是不愿意同他一起,却也不会——更没有时间去阻拦他去做这些事。这就是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