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易萧醒过来的时候,鼻子尖上是熟悉又陌生的消毒水味道,白色的被子覆盖着他的身躯,像一块另类的裹尸布。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手中处的伤被用纱布细细的裹好,隐约透出来一点血腥味和碘酒的香气。

    他从床上坐起身,左手处的吊针被牵扯,针尖在肉里转过一个弧度,一点血液倒流回了输液管中。

    刚进来的护士看到这一幕,“啊”了一声,赶忙凑上前去把针重新插好,体贴地帮易萧掖好了被子。

    易阙进来的时候易萧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有一点昏昏沉沉了,他却阖着眼睛和护士小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乖巧的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药物让他的情绪有了一点缓解,奇怪的兴奋让他莫名其妙的多话,整个人梦回十五六岁的俊秀温柔。

    药物的效果总是会消失的,易萧的短暂快乐也是。

    外面心理医生等候在门口,易萧依旧拒绝见他们,他明知自己即将沉没却拒绝逃生。

    护士小姐推着车离开的时候,易萧打了一个哈欠,他靠在床头上,隔着玻璃窗盯着他哥看。

    他哥大概一夜没睡,偏着头和助理谈工作,西装外套搭在手肘间,站在外面,长身玉立,来来往往的人目光经过时都不由得一滞。

    他哥很好,他不好,他哥是个人,他不是,每天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总裁,公司那边来消息,有个会,很急,是之前公司和海外的并购问题。”

    易阙靠着玻璃窗,沉闷地“唔”了一声,起身离开之前转头吩咐助理:“你在这里待着,看住我弟弟,别让他出去和乱七八糟的人瞎闹。”

    “是,先生。”

    助理抬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易萧,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伸出细长的手指勾着吊针的输液管,乌发黑眼,嘴角挂着一抹笑,嘴唇是一点薄薄的血色,淡淡的像是一层抿化了的胭脂,一副看上去就很麻烦的样子。

    他和易阙看上去没有一点相像,如果说易阙是一把锋利的杀人见血的刀,易萧就是一盏深宫尽头即将熄灭的华灯。

    助理没有进去,他沉默地站在门口,履行自己的职责。

    易萧点开放在桌子边上的手机,一排左时树的未接来电。

    易萧摁了回拨,打着吊针的那只手从床上懒懒垂下,修长的指尖几乎能够到地面,大理石地面上手指的影子交叠如蝴蝶纷飞。

    左时树正在开会,或者说他一天都在开会,公司的,国外的,连轴转,助理劝他中午休息一下,左时树摇了摇头,让他给自己泡了一杯黑咖啡,苦涩浓郁却消解疲劳。

    他握着手机,看通话记录,易萧依旧没有接电话,

    昨天晚上他回到家,等待他的是空荡的房间和一室黑暗,易萧不在。

    那一刻他想了很多,从和易萧的初见到和易萧的同居,他摁开投影仪的按钮,易萧的游戏打到一半,玩家却不见了身影。

    刚开始同居时,他想象过和易萧的结束,应该是一场体面的结尾,他吻易萧,告诉他我们结束吧,易萧偏着头叼着烟漫不经心地说好啊那就再见。

    他给易萧打电话,他没有接。

    一夜失眠,左时树甚至颇为恶劣地想,易萧这么漂亮又这么骚,离开了自己还能去找谁,但他明白,易萧此时可能在亲吻别人,他喝多了酒一向很迷糊,上次就被他哄骗跪在地上给他口交,艳丽苍白的一张脸沾了酒精和白浊,扑闪着长长的睫毛欲迎还拒地看他,然后被操到第二天双腿都合不拢。

    如果易萧和别人上床,是别人的错,不是易萧的错。

    没有人可以拒绝易萧的吻。

    左时树一脸阴沉地想,下一秒,易萧打来了电话,“喂?”他的声音很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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