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2

    也许是他从未顺应过欲望,也许是他曾经太过虔诚,阮慕阳终究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只低声道了别,透过门缝深深看了眼温初月,轻轻拉上门环,把无法言说的眷恋全都关在门这边。

    温初月始终没抬头看他的脸,拴上门后,举起烛台,抱着桃子回了房。

    这夜无星亦无月,温初月静静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晦暗的一片,黑影幢幢,宛如炼狱。

    忽然间,一道炫目的闪电自远天划下来,温初月整个人剧烈得颤动了一下,他用微颤的手抚了抚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背,抱紧怀中的猫,闭上眼咬紧牙关——这一夜和那天太像了,和他第一次怀着必死的决意那一天,决定摒弃所有善念的那一天。

    他九岁那年,月娘离世不久后,用自己缝的小包裹将月娘的遗物都裹在里面,打包扛在肩上,对生母道:“我要走了”。

    那女人并没有挽留,只问了一句“何时回来”,他答“再也不回来了”,便没了下文。

    他就这样离开了生养他的青楼,不带一丝眷念。

    他在偌大的城中四处漂泊,像城里其他小叫花子一样,蓬头垢面,居无定所,日日听人哀叹世道的不公,自己的渺小。

    月娘的遗物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物件,他却没能保住,出来时穿的一身干净衣裳自然也没能保住,他只好将打满补丁的包裹布改造一下裹在身上,随便往头发上抹点泥灰遮遮颜色。

    那时年幼的他和温烨的想法不谋而合,认为自己的不幸都源自于这头白发——那颜色太过显眼,他五官又生得好看,纤瘦的身子裹在一片破布里,看起来实在男女莫辨,就有好几次遇见形容猥琐、满脸褶子的老头儿硬要拉他回府,说要他做“小媳妇”。被人发现是男孩之后,就被狠狠打一顿再扔出来,还有个别发现他是男孩也觉得无所谓的,他就要花上一番心思偷偷溜出来。

    幸好那个好酒色的没落将军教过他一点拳脚功夫,否则指不定就折在哪个满脸横肉的衣冠禽兽手中了。

    漂泊多年,他学会了夹缝中的生存之道,却仍旧没有安身之处。他不再像幼年时纯真无邪,心怀希望,却也从未绝望。

    恶人从他手里抢走了月娘的遗物,一个眼熟的小乞丐带着满身伤给他偷回了一对耳环。酒馆、客栈的掌柜冷着脸驱赶他,甚至还放狗咬他,一个包子铺的老板却常常把没卖完的包子留给他。

    就像在青楼时一样,他承受着他人的恶意,却也从中感受到了善与暖。与那时不同的是,他不会把那一点暖意无限放大,当成生命的全部了。

    所以,当他靠在墙根边打盹,一个男孩拨开他的头发,看了眼他的脸,对自己身后的女人说“娘,他看起来好可怜,我们带他进屋吧”的时候,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逃开。

    夹缝中生存之道的第一条,要躲在夹缝里,不可奢望正常人的生活。

    也许是那男孩的眼神在骄阳映照下格外闪亮,也许是他骨子里还贪念着他人的暖与热,他违背了自己一直小心遵守的信条,果然,很快就遭到了报应。

    后来他才明白初见时那男孩眼神的意味,那是锁定猎物时的目光。

    男孩名叫阿朗,和温初月同岁,跟自己的哑巴娘亲住在一个大宅子里,宅中除了母子俩只有一个老仆。

    阿朗那哑巴娘亲没做什么营生活,还常常生病,府中生活却很富足,据说是阿朗的爹每年都会送几箱珠宝白银过来,珠宝白银温初月都见过,唯独没见过他那神秘的爹。后来才听人说,阿朗他爹是大户人家的官人,自家妻小和睦,和阿朗的娘不过是露水情缘,打阿朗出生之后一次都没来看过他,人家根本没想给他们母子俩正名,才年年送点东西来宽慰他们。还有人说阿朗的娘之所以哑巴,也是他爹为了怕她出去乱说话影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