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琪沉默了,半晌都没回答。
但我惊了一下——雅林在撒谎!她身上带的急救药并不稀有,医院里都能买到。明明不会断药,为什么坚持不吃,还要这样骗宋琪?
“海冰那里肯定有吧,回头我想办法给你弄来。”宋琪最后说。
他并不熟悉那些药,看来是信了。
雅林却不接话,反而问:“我对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你管我的死活……做什么?”
宋琪似乎被问住了,长吸了一口气,迟迟没回答。他缓慢向后退了两步,坐回到竹椅上。
这次他坐得很轻,竹条的声响显得小心翼翼。他坐好后,又过了一会儿,才道出一句话来:“雅林你知道吗,如果你配合,我可以带你一起走。”
雅林又笑了一声:“偷渡没那么容易,你需要一个人质是吧?”
宋琪回了她一声无奈的笑:“我知道,如今你怎么想我,已经改变不了了。不过雅林,你的确是我整个计划中,唯一的失策。没想到廉总苦苦多年的坚守,最后还真守来了一个你。而且,我虽然鄙视廉总,却从来没有鄙视过你。”
“怎么,你不会还想在这里说什么可笑的话吧?”
“可笑吗?”宋琪不以为然,“你要我跟你坦诚,那我的心意,也是其中一环。”
“一个‘懦夫’的遗孤而已,配不上你的心意。”
宋琪依旧笑着,并不介意雅林的反话:“廉总是廉总,你是你,我这人还真不会恨屋及乌,否则我是没办法把我自己从母亲那儿分离出来的。”
“那河铭公司呢?总不是单独的存在了吧?一个‘懦夫’的附属品,你也稀罕?还是说,你对我爸的鄙视不过是□□,用来遮掩你财迷心窍的本质?”
“哈哈——!”宋琪大笑两声,“跟你聊天果然很有意思。不过雅林啊,这种侮辱我可不接受。在才干上,我自认是不输给廉总的,给我二十年,何止一个河铭公司?我至于给人委身当‘儿子’,花上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来熬一个遗产继承权吗?”
“那你为什么心甘情愿给他当‘儿子’?你就不觉得憋屈?”
“这大概就叫——卧薪尝胆吧。”宋琪幽幽地答,“廉总孤独而失落了半辈子,毕生心血只为一个何思楠。试想,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他视若己出的‘干儿子’,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夺走了他为何思楠创造的一切,他会怎样?我无数次地设想过那个场景,当我实际掌控河铭公司之时,我告诉他,这么多年,他在我宋琪眼里不过一个有趣的玩物,我想他的反应,一定会更加有趣。为了那一刻无与伦比的快感,我可以等待,也可以委屈。
你知道吗,当一个弱者被彻底击垮时,他的眼睛里会发生一场大雪崩,毁天灭地的那种。就好像在他的世界里,住着一个万能的上帝,今天可以给他风和日丽,明天却可以带来天崩地裂。我曾在我母亲的眼睛里看到过那样的景象,她的上帝,是我父亲。而廉总那里,不过只有一个回忆中的人影,不可能兴风作浪。所以我,有机会取代这个位置,成为新的上帝,主宰他的世界,在他的眼睛里,也画一幅旷世之景。”
“……”雅林顿时沉默,沉重的呼吸声在渐渐回归平稳的途中,又因惊讶被击得散乱不堪。
好一会儿,她才又平静了些,低沉地开口道:“原来这就是你的理想……真是个……疯子的理想。”
“你不能理解很正常,人和人都不一样,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我一直以为,如果我没来平城找我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看来我错了,没有我,这一切只会发生得更容易,你会把他毁得更彻底!”
“没错,若不是你,我的计划会进展得很顺利,不需要那些过激的事情,就可以达到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