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的能力,能把“我的律师”这个词微妙地表达成一种专属于他的私有物之类的意思。赫斯塔尔对此报以一声冷笑:“你要是还想谈工作的话,我就必须指出,我的咨询是按小时收费的。”
“律师向法医咨询问题也是按小时收费的,或许咱们两个可以把费用互相抵消一下。”阿尔巴利诺带着温和的笑容说出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发言,他毫不见外地把自己安置在了落地窗附近的沙发椅边上,“你要不要也来坐一下?饭快凉了,我想你在继续加班之前还有点时间吧?”
赫斯塔尔慢慢地审视着他,走到阿尔巴利诺身边坐下,他们中间永远保持着得体的距离,落座之后膝盖也不曾相互触碰。阿尔巴利诺把装在盒子里的晚餐推给他,然后开口:“我懂你的这个表情,在你想吐槽我关于社交距离的把控之前永远是这个表情。”
“正常人都会对你的这种表现有些质疑,这是人之常情。”赫斯塔尔一边打开盒子一边说,更况且他还得分神考虑阿尔巴利诺身上的什么地方携带着武器,这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你已经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了,”阿尔巴利诺凝视着他,“同理我也不是,赫斯塔尔。”
“你要是想找那样的同类的话恐怕有很多,你为什么要选我?”赫斯塔尔问,他手中的那个食盒里装满了切好的水果,橙子还有葡萄。
“我没有想要选你,是不可捉摸的命运——”阿尔巴利诺说,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的许多牙齿让这个表情不再无辜了。不过他也没再说下去,因为赫斯塔尔向他扔了一枚葡萄。
“收起你那些陈词滥调吧,我对你的缪斯女神不感兴趣。”赫斯塔尔傲慢地回答。
葡萄砸中了阿尔巴利诺的肩膀,他一把接住了那枚小小的水果,免得它滚落到地上去。阿尔巴利诺俯视着那颗葡萄,就好像能在它上面看见什么万事万物的答案。
然后他说:“你说得也确实没错:盐湖城有个杀手用斧子给受害者砍头,芝加哥有个连环杀人犯只杀红头发的未成年少女。他们有很多,无处不在,这些城市是毫无新意的狩猎场,充斥着无辜受难的羔羊。”
“但纵然你可以有许多种选择,你依然对他们不感兴趣。”赫斯塔尔慢慢地陈述道。
“确实,因为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无论奥尔加跟你发表过什么见解——我发誓这的确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有的时候,我想我甚至没有权力做出选择。”阿尔巴利诺刻意地把尾音压得低到像是呓语,他从微微垂下的眼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浅金棕色的睫毛之间看他,这个善于操纵他人的疯子用这个眼神博得他人的好感。“因为当追求美的享乐时,不理性的欲望战胜了引发正当行为的判断……它就是被称为爱的强烈热情。”
奥尔加说,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停下。
“我从你的话语里感受到了一种很危险的倾向。”赫斯塔尔低声说。
“是吗?”阿尔巴利诺直视着他,露出一个微笑来。“那是人之常情,你很快就见证到的。”
“受到欲望宰制以及受到欲望奴役的人当然会倾向从被爱者身上获得最大可能的欢愉,就像让病人讨厌的是妨碍他的任何事,当任何和自己一样强或强过自己的,都让他觉得被侵犯。
“因此,如果他能避免的话,他就不会容忍和他一样好或是比他好的人,他总会寻找比他软弱的人,而软弱常发生在无知者、胆小者、差劲的演讲者身上,和智者、强者、口若悬河者、心思敏捷者不同。
“所有这些被爱人心灵上的种种缺点一定会成为爱人者的欢愉泉源;假如这些不是早已经是内在的特性,他也会加以培育,因为若是不如此,就等于是剥夺了他自己当下的乐趣。”
奥尔加听见敲门声的时候,本已经打算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