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游听到了陆方时很微弱的声音，他停下来看着陆方时，看到陆方时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漆黑的眸子如琢如磨，绝望之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光，“我真的有这么一无是处吗？”
那一瞬间，林游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一块冰，被一束光一击就碎了。
“在想些什么呢？”林游揉了一把陆方时湿透了的脑袋，“跟我洗澡去。”
陆方时垂着脑袋，顺从地跟在林游身后，走到了厕所的浴缸前，林游转身看着陆方时，陆方时却一直不动弹了。
林游准备离开厕所，却发现陆方时还跟在他身后也要出来。
“跟着我干嘛？”林游停下脚步，“你自己洗啊。”
陆方时抬起头来看着他，依旧是刚进门时愣愣的表情，像是没听懂林游的话。
林游顿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厕所。
“你把你衣服脱了。”林游放了浴缸的水，看着水渐渐满上浴缸，他回过头看到陆方时慢吞吞地脱了身上湿透了的衣服，修长笔直的双腿在白炽灯下白得发亮，跨进浴缸里时的小腿肌肉线条一路流畅到脚踝，顺着腿部线条向下，最后林游的目光停留到了陆方时的脚趾上，漂亮圆润如同鹅卵石。
尽管已经看了多次陆方时的身体，但林游在此时此刻还是有了反应。哪能欺负喝醉了没脑子的人，他站起身准备离开，陆方时却从水里伸出手来拉住了他。
林游低下头来，看到陆方时在水面露出的脑袋被热水蒸得通红，微醺的眼睛灼灼地看着他，“我真的一无是处到这么讨人嫌吗？”
陆方时显然醉得很厉害，但是却也问得很认真，那眼神烧人得好像得不到满意的回答就会永远暗淡下去。林游愣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来说：“没有啊，我很喜欢你…”
“…的电影…”
林游在说出最后几个字前，陆方时主动吻了他一下，这还是陆方时头一次主动与他亲热，他一时愣愣地，继续说完了剩下的话，“《信》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
那电影里穿着一件破旧的白衬衫笑着的陆方时，脸上的灰依旧遮掩不了他那璀璨夺目的光。
一部剧情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电影，在青山绿水的背景下，屏幕上的人打扮得那么平凡普通，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此刻陆方时露出一个笑来，腼腆而生涩。
真奇怪，林游一边给陆方时洗着头发，一边心里想着，这哪里像个二十八岁的人。
给陆方时洗完澡，林游又给陆方时吹着头发，等送了陆方时上床躺着，他终于准备离开时，陆方时却又拉住了他的衣袖。
“干什么？”林游低头看着陆方时，陆方时却没有说话，林游只能看到陆方时的眼睛很亮，带着一丝期望。
然后他莫名就读懂了陆方时的意思，“你想让我也睡这儿？”
陆方时慢慢地往床里面移了一点，意思不言而喻了。
林游站了好一会儿，直看到陆方时的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暗淡，拉着他衣袖的手慢慢松开时，他终于忍不住也睡了上来。一睡上来，陆方时就把脑袋凑过来，像是想钻进他怀里。
林游僵直地躺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伸出手来，轻轻揽过怀里的陆方时。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林游好似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太静了，他想，太近了，除了小时候跟他母亲一起睡，他就再没与谁这么近过，“你喝醉之后都这样吗？”
“有一次我看到了流星。”怀里的陆方时却突然说，“当时原本只是想拍乡村夜里的萤火虫，我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导演组。”
林游想了想，《信》里的确有这一幕，很美，黑夜里精灵一样的萤火虫，少年清秀的脸在光影中变幻，突然有一片明亮的光芒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