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离电影院路程有些远,原溪坐在副驾驶上,车里开了很舒适的暖气,让他困得厉害。
原溪眯着眯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车子看起来已经停了好一会儿,暖气没有了,原溪身上盖着唐渡的大衣,而唐渡站在原溪这边的门外打电话,让原溪只能看到一个他的背影。
大概又是一些让他心烦意乱的事情,唐渡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一只手握着手机,嘴上叼着烟头。
这些天看到唐渡抽烟的次数很多,原溪额头抵着玻璃看了唐渡一会儿,忽然发现他身上还盖着唐渡的大衣,在室外零下的空气里,唐渡没有穿外套。
原溪推开门下车,声音很轻没有让唐渡注意到。
他拿着唐渡的大衣甚至有些费力气,因为衣服厚而长,要原溪拎着领口的位置举起来。
将衣服披到唐渡肩上的时候,原溪正好听到他说:“这些都做不到,要你们干什么?”
是很生气的状态。
披衣服时原溪踮了脚,这会儿收回来,唐渡转过身来看他,似乎是怕他在车上冷到了,先握了握原溪的手,才缓了缓语气和皱起的眉头,随便说了句“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就挂了电话。
唐渡问原溪睡醒没有,原溪摇头,唐渡便拉着他又往车上走,说可以退了餐厅先让他回去睡一会儿,吓得原溪赶紧拉住他的手,给唐渡比说是骗着他玩的。
原溪偷偷看了唐渡几眼,觉得他大概要生气了,但唐渡没有,只是“哦”了一声,问他好不好玩。
原溪不敢回答,唐渡也没有再问了,顺势牵着原溪往餐厅里进。
餐厅在高楼的顶层,四面的墙壁都是透明的落地窗,除了原溪和唐渡之外没有其他人。原溪还没问唐渡为什么米其林三星会没有人,侍者便走上来引着两人到了靠近窗的桌子。
从这里能够看到河面,夜晚河边亮起星星点点的灯。
菜是唐渡早就安排好的,唐渡和原溪随意地聊了一些东西,主要是过问原溪在学校里的生活,原溪用手机回答得很慢,但还是一一都说了。
唐渡最后问他:有交过男朋友吗?或者女朋友。
原溪拿着手机不动,忽然又难受起来。
唐渡问的时候语气太平淡,好像原溪交了朋友是一件无比正常的事情。
唐渡没有看出来原溪想了这么多,服务生开始传菜了。
唐渡没有骗人的是这一桌的菜的确都很适合原溪的胃口。从生病以来原溪都没有怎么好好吃过饭,在哈伦的监督下只能做到按时,但每顿都只吃很少的东西,嘴也越来越挑。
唐渡在他面前坐着,原溪就不敢吃得很少,是不想让唐渡知道他把这一年半过得很糟糕,糟糕到原溪本人都不想再去想,连唐渡终于主动靠近他,也不是很敢接受和相信,只能懦弱地一直逃避。
吃了没多久,服务生走过来上来一瓶红酒,为唐渡和原溪分别倒了一杯。
服务生退开之后,唐渡问原溪:“你是不是学会喝酒了。”
不是真正的疑问的语气,唐渡将杯子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原溪端着酒杯,和唐渡手里的轻轻碰了一下。
产自勃艮第产区的罗曼尼康帝,香气和口感都拥有深刻复杂的层次,一瓶酒开掉寻常人小半套房的价格。
唐渡没有说原溪不应该喝酒,或者喝酒不对,让原溪觉得有些不适应。原溪专注着眼前的食物,他拿刀叉的姿势很优雅,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唐渡吃东西的时候也不爱说话,他们安静但不尴尬地结束了晚餐。
餐厅里仍然没有除了他们以外的任何客人,原溪并不意外地问唐渡:你包了一整层?
唐渡说:“是的。”
可能是陈年的葡萄酒味道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