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利落地跳下马背,在翟昱面前单膝跪下,语调平平:“我乃朱月阁门下弟子,阁主派我转告翟门主,在城东瘟疫村附近找到一支簪子,不知可是贵千金之物?”
说罢,双手呈上一支玉簪。
翟昱只看了一眼,便觉血气,心如刀绞,其实女儿戴的首饰,他并未仔细观察过,但不知为何,冥冥中就是有种恐慌之感。他一把夺过簪子,吼一声:“玄刀门的跟上!”
翟昱一马当先,玄刀门众弟子紧随其后,接着是忙活了一晚上的各派人手,乌泱泱一片,相互簇拥着去城东瞧个结果。
一个小镖师悄悄地问熊彬:“熊镖头,咱们还跟吗?”
“废他娘的话!跟紧点,跑前头去!”熊彬骂了一句,又指了另一个红头镖师:“你,回去告诉李大哥这消息,千万别耽误!”
襄阳城最荒芜颓败,人迹罕至之处,便是那个瘟疫村了。瘟疫村原名章家村,历史颇为悠久,数百年前由一个章姓大户所建,据传他为躲避战乱,携家带口迁居于此,开荒种粮、修渠扎寨,立下汗马功劳。后经子孙们一代代开枝散叶,将章家村建设得人丁兴旺、欣欣向荣。只可惜前朝时,村中忽然流行起瘟疫,村民死了大半,侥幸苟活的,都争先恐后地搬离了祖宅,因此村子就慢慢荒弃了,只剩野草疯长。本朝初立之时,朝廷划分行政疆域,对这个面积不小的村子,附近州县都不愿接手管辖。虽然最后划归襄阳,但府衙平日不闻不问,也少有百姓前去,现今成了城东贫寒佃农的乱葬岗。
此刻还未日出,但天色已渐渐发白,远看,瘟疫村安静而阴森地矗立在地平线上,秋风一吹,三尺高的野草起伏摇摆,发出低沉的“唰唰”声,宛如夜半鬼哭,而草丛的缝隙中,间或露出一截腐烂的木头,或是一堆碎瓦。
翟昱心急如焚,快马加鞭地冲过村口两尊倒塌的石狮像,举目一望,裹在荒草当中的宅子不计其数,正要下令弟子们分散去寻,西南角忽然升起一簇烟火,明亮璀璨,伴随着轻微的爆破声。
翟昱眯起眼,在一座倾颓的土地庙前看见了一队人马,着装与方才报信的汉子相同,中间立着一个女人,朝他急切挥手。
翟昱即刻调转马头,狠狠一夹马肚子:“驾!”
“花阁主,”不及马儿停脚,他便跳了下来,要往庙里冲,“诗儿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