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份真心,却成了受人利用的把柄。胡楼不免有些心疼,但瞧着主子喜怒难辨的脸色,更多的又是惧怕。
他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只求段容时的气性快过去,千万别迁怒到他头上。
等了许久,隔壁已经换了两桌,日头西斜,段容时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些沙哑,
“菜都凉了了,你不是要吃么,怎么不动筷?”
胡楼冷汗直冒,讪笑道:“公子不动筷,小的哪里敢先用呢?”
“不吃便不吃吧。”段容时淡淡道,满桌饭菜精巧,他却觉得索然无味,“走吧。”
胡楼跟着他起身,“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回统御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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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始终不表态,底下的人闹了几日没什么闹头,也就不闹了,只是越发忌惮段容时。
英国公府的一场风波就这样消弭,日子又恢复平静。
徐氏像是那日被苏浈吓着了,这些日子都没来找她的麻烦,只顾忙着给苏沐相看人家。苏沐相看得烦了,又闹了几回,又被罚跪了祠堂。
苏浈乐得清闲,所幸也不出门,安心待在家里抄经绣花,免得出门再撞上二皇子,又被牵扯进什么危险境地。
就这么清闲地过得几日,待飞絮同流云开始熏硫磺时,苏浈陡然发现,再没几日就要端午了。
端午为恶日,依大周习俗,百姓于运河边龙舟竞渡,胜者可赏彩缎银碗,家家户户都将香草、菖蒲叶悬在梁下,又将硫磺洒在各处,以辟五毒。
除此之外,家中女眷还要为父兄、主君编制长命缕,佩戴在手臂上,以求福泽绵长的彩头。
苏迢那儿自有苏沐献殷勤,苏莱的长命缕也有徐氏做准备。往年的端午,苏浈也懒得编那劳什子的东西,只将五色丝线随意绑在床柱上便罢。
越近端午,五色线越贵,流云月前便提早备好了一捆。
苏浈握着那一小把线,又在丝线堆里翻来翻去,非说这线不经用,要上街再买些回来。
飞絮不明白,“姑娘,这都是同往年一样准备的,刚刚够咱们屋里的数。”
苏浈权当没听见,对着镜子贴花胜。
“往年同今年怎么一样呢,那堆线绑绑床柱子是够了,可要用来打长命缕,那的确是不经用的。”流云杵了飞絮一胳膊肘,捂着嘴直笑。
英国公府寿宴那日,飞絮流云都在场,都看着那传言中杀人不眨眼的指挥使,在自家姑娘的面前,软成了绕指柔。
那苏浈的这条长命缕,究竟要打给谁,可不是昭然若揭么。
飞絮也笑了,苏浈被她们闹得烦,色厉内荏地训了几句,又被调侃得脸颊绯红。
徐氏态度一变,连同门房也恭敬几分,主仆三人顺顺当当地出了门。
临近端午,百姓们都忙着扎彩棚、涂桐油,还开门的商铺也大多清光了库存,苏浈逛了好几家铺子,好不容易才买齐了丝线。
三人正要回家,刚过街角,又被一个熟人拦住。
“苏浈,你站住!”
应是刚从内宫中出来,刘易梦披金戴银,衣饰比前两次见到得更加贵重,鬓边一支白玉步摇压在发髻上,摇摇欲坠。
她身旁除了两个侍女,还有四个护卫,外加一个车夫,而自己这头只有三个女子。
街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看着这头情形不对,都快步避开。
对方若要发难,她恐怕没有还击之力。
苏浈心思急转,面上却不显,上前行礼道:“刘姑娘,许久不见,不知有何要事?”
刘易梦冷笑道:“你倒是真能待的住,做了亏心事便躲在屋子里不出来,真是老天有言,让我在这儿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