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玄道:“为陆叔叔生死不明而伤心是有的。”
陶惟衍进一步问:“那陆梦虞要和晁家小姐定亲,你不伤心么?”
“伤心也没什么用。娶谁,总归也不会娶我。”云星玄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只想赶紧逃离中庭,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那个从记事起就认识的男孩子,那个从小青梅竹马一起习武的男孩子,那个每年都陪她过上元节的男孩子,那个为了让她努力学武,天天吵着只要她送的八角坠凤灯的小公子,那个如玉山临风般温柔的男人,要娶别的女子为妻了。
“我,要去那边,你别过来。”云星玄指着前堂的方向,背对着陶惟衍说。
她几近一路小跑向了前堂,还未跨出前堂的门槛,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索性,就席地而坐在前堂门口的石板桥上,对着石板桥的湖开始暗暗落泪。
说不好是什么样的情绪,有一点点的爱而不得,有一点点的遗憾,有一点点的苦涩,还有一点点的心酸。
陶惟衍悄悄的跟到了前堂的屏风后面,隔着半透明的屏风看着云星玄模模糊糊的背影。
他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因上元节那日,他就看到了云星玄给陆梦虞八角坠凤灯时眼里的光。那种光芒,如他看着云星玄一般,似秋水无波澜,却暗潮汹涌。
但他没猜到不谙世事的云星玄居然用情之深,到了这般地步。而此刻此院中,伤心人,也是一对。
*
正月十五,上元节。
每年的上元节,归云山庄里都会举办花灯节,听闻这上元花灯节是归云山庄的荀庄主为了庆祝得女而设,届时周围的各城的人都会来这里凑热闹。那日从正月十五日的酉时到第二日的寅时,没有宵禁,青龙街上的所有灯一直亮着,山庄的南城门魁朱门也彻夜不关,甚是热闹。
那日陶惟衍约了赵拾之去在望江楼饮酒猜灯谜,路过人山人海比肩继踵的青龙街时,有一头绑紫金莲花发冠芙蓉簪的玄衣少年穿过拥挤的人群与他擦肩而过时,递给了他一个绣着墨竹纹视的荷包,“公子,有钱也不是这么个丢法儿。”
“谢……”另一个“谢”字还未说出口,人已转身。
那紫金莲花发冠芙蓉簪的玄衣少年都未曾正脸看上陶惟衍一眼,递给他丢掉的荷包,就继续朝前走去。
他似是很着急,要挤出这人群去。可巧发丝绊住了白玉耳坠,掉落了下来。
“姑娘,你的耳坠。”陶惟衍发现这竟然是个扮男装的姑娘家。
此刻姑娘与他已隔着喧闹的人群,听不到了。
*
那个姑娘着玄色与红色相间的长袍,紫金莲花发冠中插着一根木芙蓉的簪子,青丝柔亮,细眉如柳,桃花眉眼间流露着一种明亮的韵色。
那个姑娘在陶惟衍坐在望江楼窗边的时候,擂台比武赢了八角坠风灯送给了陆梦虞。
那个姑娘在萝衣山上不顾死活,即使手臂一直在滴血,也要救他一命。
那个姑娘在看到他死里逃生的时候,趴在他怀里喜极而泣。
那个姑娘在紫灿灿的涌地莲葵的花海里对着他笑。
那个姑娘在迷沱山川里与他朝夕相伴了一月。
那个姑娘就是——云星玄。
此时传来云星玄呕吐的声音,叫醒了回忆中的陶惟衍。
云星玄的胃里在翻江倒海好一阵子后,在喝过醒酒汤之后,在悲伤的嚎啕大哭之后,终于忍受不了身心的疲惫。将入愁肠的酒,悉数吐了出来。
“你还好吧。”待云星玄吐完之后,陶惟衍拿着一壶水一只杯,走了过来。
他以为会对上云星玄满是泪痕的脸,没想到云星玄顶着煞白的脸抬头冲他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