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近春,入夜後依然冷冽,行人有如想躲避寒風,行色匆匆,每張臉半埋在圍巾或毛帽裡,只露出勉強可辨認的雙眼。即使是最喜愛冬天的孩子們也提不起精神,他們縮著身子,討論晚餐,在比他們高大許多的成人中亂竄。
Credence也走在路上,乍看下衣著單薄,畢竟他沒和旁人一樣,包得像過冬的毛熊,僅有圍巾與手套禦寒,但他渾身都是暖的,冷冽的寒風半點影響不到他,讓他面色凝重的,恐怕另有他人。
與旁人預想的不同,這名穿著彷彿外國客的陌生孩子熟門熟路的穿梭在混亂的巷弄間,他避開扒手聚集的暗巷,更避開店家堆放雜物的死巷,平安無事的來到人煙絕跡之處。
這裡曾是街童聚集之處,他們依靠此處發放的稀粥維生,用跑腿賺取微薄的金錢,過著餐風露宿的日子。
Credence熟知這種時光,同時,他也熟知另一種的。
停在這幾個月淪為街童口中的鬼屋面前,Credence仰望風雪折磨得半毀的建築,入口被歪斜的門板遮掩,濕黏生鏽的鐵板壓垮搖搖欲墜的天花板,讓屋頂多個大洞,本該立於其上的十字架不知消失到哪去。
入夜的黑暗讓廢墟變得更加高聳且不祥,Credence垂下頭,選擇從相對來說乾淨許多的窗台鑽入,他穩穩踩在濕滑的地板上,目光若有所思地在黑暗中尋找。
夜更深了,寒風把木門吹得嘎吱作響,黯淡光芒落在橫倒在屋內的十字架,卻無法驅逐盤踞在其中的黑暗。
而黑暗彷彿呼應Credence無聲的召喚,它從中浮現出一張臉,幾處蒼白的肌膚與更加深沉的黑──Graves站在二樓的邊緣,輕輕一瞥,身影又消失在黑暗中。
Credence咬唇,他舉起手,掌心浮現出白螢光輝,照亮眼前的路,他走上殘破的階梯,每一步都發出刺耳的聲響。
Credence皺眉,拿出的魔杖,施了無聲咒,腳步聲再也不會影響黑夜的寧靜。
Credence走到二樓了,另一道光輝亮起,更加燦爛,也把此地的髒亂照得毫髮畢現。
Graves站在二樓深處,他點點頭,像評估Credence至今的表現又像在宣告開始。
Credence緩慢且確實的重現目前所學到的咒語,不過十來道,沒有失誤。
Graves沒有評論,只單以命令作結,「收起魔杖。」
Credence照做。無杖魔法的火焰隨著他的動作與意念燃起,燒灼欄杆,又在他的手勢下滅去,木屑凝聚成杯子,飄浮在半空,轉瞬間破裂成數塊,落地前化回原本的形貌。
Graves點頭,他做道手勢,低喃出咒語。
Credence面前的空氣凝固了,一道無形的牆從他與Graves之間升起,隔絕兩人。他伸手觸摸,訝異其堅固。
Graves把Credence的反應盡收眼裡,做出有趣的推論。
似乎察覺到失態,Credence往後退,他拉開與Graves的距離,重複對方的動作與話語。
沒有半點成果。
Graves沒有任何表示。
Credence心知這是對方的催促,他做了一次又一次,偶爾,Graves會指點缺失,但他的話比土爬貂還少,也更加嚴厲。
保暖咒的效果隨著月亮逐升而消退,寒風吹在Credence身上,但他實在太專心,忘記北風的凌厲。
Graves以手勢叫停時,Credence的指尖已經凍得發紫。
「這樣就夠了。」
Credence下意識的搓揉指節,想靠圍巾獲得幾絲溫暖,他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