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是见惯嫔妃争宠伎俩的,云滢身居高位,又常随驾,当然没人敢动她一分一毫,可是她的亲姐姐位卑可欺,又是在云滢手管不到的地界,自然要格外赐恩一些,才能吓退一些有心人。
而云滢这样说话也已经很是隐晦了,圣上原本问她的是将来是否要在新科进士之中择一个不错的赐婚,然后留男子在京中任职,赐一座宅院,居住在兴宁坊。
毕竟那是圣上宠爱娘子的姐姐,即便年岁稍微大一些,也未过双十,何况又有如此丰厚的陪嫁,自然会有人趋之若鹜。
“官家自然疼我,不过这是给你们的恩典,你们的日子怎么过我也不好替你们做主定下来。”
云滢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将热好的茶炉用东西垫了,放到了托盘上:“女子在家还不要紧,但是做丈夫的总该有些志气才行,我想着你原本也是应该留在宫中才最是得宜,将来若是有机会,调到入内内侍省,江都知瞧在我的面子上,也会照拂你些。”
“你识字,人也体面,熬一熬资历,在官家面前做出一点出彩的事情,得到升迁并不是什么难事。”
内侍的一生都是要留在宫中的,如果他们出去,即便云滢被圣上视作掌中珠玉,天子也不好叫他在朝中任职,而本朝的内侍也不许在外面有私宅,有时候也是一桩叫人为难的事情。
如果留在宫中,好歹还能有个一官半职,比出去做些体力活好上太多。
长生从来都是旁人给什么,自己便受着什么的,难得有云滢这样问他,便行了一个叉手礼:“这些日子忙着随驾的事情,奴婢其实也有好久没有见过她了,回去说与她知道必定高兴。”
云滢同他说完这些体己的话,便叫他端了茶壶茶盏随在后面,她也不好出来太久,“这茶炉烫些,你仔细一点。”
圣上要是用心去问,云佩同内侍的事情自然瞒不住,不过自从云滢册封以后,他们的来往就更谨慎了,圣上只知道她还有一个姐姐在宫中当差,多余的宫人私事不会多问。
她对一个普通坤宁殿的内侍,自然不用太在意会不会烫到手的问题。
“这些时日凝清殿住进来一个姑娘,说是娘娘的新养女。”长生端着茶炉,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娘子须得留心一些。”
他所能知道的事情并不多,也不知道这些能不能帮得上云滢,便只能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云滢。
这件事情云滢知道的可能比他还早,她虽然不愿意皇帝过去,但终究也管不了皇后,“宫里娘子养女儿又不是头一回了,娘娘乐意,剩下的便全看圣上心意,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长生摇了摇头:“往常娘娘的养女都是规规矩矩的,但是这位主儿却是被偷着送进来的,听说是国公府花了好大力气才寻来的,说是来路有些不正。”
本来这些只是传言猜测,但是昨日凝清殿安置,他却是亲眼见了一个宫外打扮的女子被好几个宫人送进了内殿,他才当真觉得有些不对。
云滢眉头微拧,原本唇边的浅笑也消失不见了,她缓缓开口:“这些话你是从哪听来的?”
一个皇后身边的内侍,就算是有泼天的胆子,也不能随意污蔑中宫,何况又是进献给圣上的女子,就算是要床上本事了得的,总不能是秦楼楚馆里出来的货色。
国朝严禁官员宿妓,圣上带头睡粉头儿,这传出去官家还有什么脸面?
“是一名新近在娘娘身边受宠的内侍,奴婢原先同他是住在一个屋子里面的,后来他才分到了单间去。”
长生见云滢面上神色略有不悦,欲言又止,“他被娘娘赐了新名字,生得清隽漂亮,人又柔顺,常一个人在内殿服侍皇后娘娘的。”
云滢不说话,但是长生也知道她想问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