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兑出来用。”说完,楼雾失阖眸道:“让本王睡一会。”
二人不敢多扰,纷纷告退。
谁知道这世道还能安宁多久呢。凌王要钱要粮来干什么?最终,不过是要谋反罢了。楼雾失筹谋许久,也是想推翻李家天下,若换个人来造反,要他相助亦无不可。
问题只出在李哲身上。李哲身为皇长子,亦是该死之人。
可是转念一想,就连他自己也要叫皇帝一声舅父,罢了,看来全都该杀。至于天下到底谁来管,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可惜了变家兄弟,李哲连自己亲爹都敢杀,倘若真登大宝,又怎能容忍这两个逆贼之后?若无变家案牵连,他还好端端地在京城当王爷呢。
思来想去,只觉得疲惫至极,恨不能直接将这些人全都杀了,这些结束这荒唐的一切。
他睡了整整三个时辰,醒时日色已昏,余晖柔柔扑开,倒叫他一时忘记繁杂诸事。
楼齐守在他身旁,恭敬道:“王爷,已兑出六百两现银赈灾。另外,滁州下辖诸县有人开仓放粮,百姓都说是菩萨化身下凡救人来了。”
说到这,楼齐顿了顿才道:“您消失三天,也总要给个说法,以免他们生疑。”
“大宁村处处是陷阱,本王自然也落入陷阱之中。”楼雾失瞥他一眼:“去备车马,明日前赶到永安县去,本王倒要看看是什么菩萨显灵。”
当晚,郡王简单吃了些东西,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永安县。临行前,又嘱托秦与良务必查出官银去处,及所谓的“紫衣人”来历。
马车一路颠簸,楼雾失身上的伤本就没有好全,眼下又添了新的,走出几十里就觉得伤口快要开裂。
楼雾失强忍着,夜间也无法入眠,只得解下发冠摩挲,直至天明。他记得这动作,就如那天的变星霜一般。
城门一开,马车驶入,楼雾失掀开车帘,用手遮挡外面的光。透过指缝,能看见破败不堪的街道和饥肠辘辘的灾民。
他们无精打采地靠坐在一处,因楼雾失的马车极为豪华,眼神一动,似欲上前乞讨,身子稍动了动,又立刻萎靡回去。
楼雾失放下车帘,不知该作何想。
鸡鸣声大片大片响起后,灾民们互相搀扶着往同一个方向走去,楼齐将车停下,搀扶着楼雾失跟在人流中。
楼雾失精神不大好,忽地想起上次也是这样被变星霜骗了,于是攥住楼齐手腕,低声道:“我们先等等。”
楼齐搀着他,费劲地从人群中挤出来,躲到个不起眼的角落,待行人稀疏,才缓缓跟上去。
原是城中有个极大的粥棚,上挂一张“遥”字旗,楼雾失眼皮一跳,若未记错,李哲生母闺名便唤做变水遥。
他与楼齐静静观瞧一上午,这次倒是未见变星霜,想来应是手下人——若抓了他来问问,不,眼下灾情如此严重,怎能阻碍旁人放粮?
郡王无奈叹息,嘱咐楼齐:“传消息回去,叫他们查遥字旗的来历,我二人再去其他县里查看。 ”
楼齐面露难色道:“王爷,您才受了伤,需要休养,恐怕不能接连奔波。”
楼雾失瞪他一眼,但身上疼痛越来越剧烈,无一不提醒他必须要停下好好调养,只好点头道:“去找个地方住,后天再启程。”
往后的十几天中,楼雾失共走过四座县城,无不遍布悬挂遥字旗的粥棚。时间久了,楼雾失甚至发现,灾民们不知听了谁的煽惑,竟自发拜起“遥菩萨”,说她是天上神女,因体恤凡人辛苦才下凡放粮救人。
眼下这时候,灾区出现个莫名其妙的菩萨,还如此得人心,的确称不上一件好事。
楼雾失正惴惴不安,就见一小厮来到他面前,脆生生道:“你站了这么久,可也要吃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