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乐器能够体现出奏乐人的心情,?那么,张妁现在的心情大概是……
古柏般的沉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错愕。
贾昭伤口处的血勉强止住了,他仍是心有余悸地将手掌覆在脖颈上,?愤恨地盯着张妁,这个与他成亲已有三年之久的妻子,“张妁,?你是想害死我吗?”
琶音戛然而止,张妁缓缓地抬起眼睛,平静地与他眼中的火焰对视。
她一偏头,胸口蔓延至脖颈处的深黑就露了出来,倒衬得她眼中光芒晦暗不明。
“贾昭,若是你不服气,那便去唤父亲过来评理罢。”
贾昭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见张妁覆在酸枝木琵琶上的手轻轻滑动,从顶上抽出一把藏于琵琶中的短剑,拿在手中把玩,神情悠闲,短剑在指间翻飞起舞,映出泠泠的寒光。
于是他的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经过刚刚的事,他对张妁已是抱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那时候,贾昭见萧雪扬出去了,回身合上了门,状似无意地与张妁攀谈起来:“妁儿,那医师可否看出你身上的病究竟是因何而起?”
床上的美人低垂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掩去了底下的神色,“萧姑娘说,我这病或许不是因毒而起,而是因为蛊虫,所以往日来的那些郎中才没有看出个名堂来。”
紧接着,她问道:“夫君为何在这时候来?”
“我这也是关心你,过来探探你的病情究竟如何了。”贾昭边说边往里走,走走停停,最后状似无意地在香炉旁停了下来,“说起来,我当初给你的安神香,你用了多久了?”
“将近一个月了。”张妁答。
“既然已经用了这么久,这安神香也该换换了,我前些日子还听到大哥说你身上的香太过浓郁,他天生鼻子就不好,闻到这味道就头昏脑胀,止不住地打喷嚏。”
“那就按照夫君的意思来吧。”
贾昭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从怀中摸出另一盒安神香,放在台上,然后熄了那炷香。
正要把香炉中的灰烬倒出来时,张妁的声音在他身后悠悠响起。
“夫君此次前来,就是为的给我换一种香?”她轻笑,“是做贼心虚,怕被发现么?”
“妁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萧医师已经发现安神香的不对劲,告诉了张妁吗?
贾昭胡思乱想了一阵,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仍旧是那么波澜不惊的模样。
张妁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又递了个问句过去:“不想让我诞下子嗣,是因为什么?因为怕你弟弟贾济?还是说觉得自卑,又或者是想要毁了我?”
这番话彻底触怒了贾昭,他猛地转过身去,扬起的袖摆把桌面上的香炉带翻在地。
小巧的香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骨碌碌滚了几圈。
无数阴暗的念头骤然在心底滋生,交缠环绕,向上攀长,最后压得他喘不上气。
贾昭几乎是冲到了张妁面前,伸手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