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戚潜渊外出游猎的时间,破军提前好几天就已经在这条热闹的巷口等着了。
他是星君,即使化为十岁孩童的模样,也不会感觉到饥饿,更不用睡觉,然而,他端着这副西域人的长相,混进那群卖身的孩童之中,简直犹如鹤立鸡群,格外明显,许多过路人都是先看他一眼,再去看其他人,破军也只好学着其他人,摆出饥肠辘辘的疲惫神情。
那吆喝的老者也是糊涂,他不知道这个小孩儿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不过,反正银两最后都是落在他手上,他也乐见其成,起先盘问了破军几句,后来便懒得问了。
破军有意将面上、身上都沾满了泥泞,头发散乱,就是想低调行事,可那双颜色略显不同的眼睛却清清亮亮的,像剔透的琉璃珠子,这几天下来,已经有好些人想买下他了。
他等得烦闷,偏偏这些没眼力见的凡人又来叨扰,他心头的怒火就腾腾地燃了起来。
老者的唇边拓开几道沟壑,眼角的皱纹挤得又深又密,听着面前的贵族报出一串数字,心里乐开了花,却有意要哄抬价格,便将这个来路不明的西域小孩儿吹上了天,等到这人终于要发怒的时候,才清了清嗓子,正想答应下来时,身旁却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别答应。”他口中提到的小孩儿仰起那张脸,微微皱着眉,说道,“我不喜欢他。”
老者怔了怔,生怕那名贵族被惹怒,立刻转过头去看他,却见他露出兴致盎然的神色,将手中的折扇合拢,弯下身子,和脏兮兮的小孩儿对视,问道:“那你要怎么才肯跟我走?”
破军原本以为自己表明了态度,这贵族也该让步了,没想到他竟是这么个反应。
热脸贴冷屁股,还越挫越勇,到底是这贵族脑子有问题,还是凡人都是这个样子?
穷炱枪发出嗡鸣声,跃跃欲试,却未料到主人竟忍住了怒火,叫它安静。
破军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又回忆着那几次失败的经历,这才将心头的烦闷给压了下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破军沉住气,开始思考起来,该如何将这个贵族糊弄过去,然而,徐阆说得没错,他确实不善于话术,平时也不屑去研究,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他搜肠刮肚,却脑子空空,除了那些简单粗暴的方式以外,他想不到别的了。
穷炱枪又兴奋起来,若不是破军压制住它,估计这时候已经准备杀个几进几出了。
这穷炱枪是破军千年前将穷奇斩落,用它的脊骨铸成的。
穷奇毁信恶忠,喜啖血肉,凶恶非常,这留下来的脊骨所铸成的长。枪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每到这种时候都会叫嚣起来,怂恿破军不去管那些严苛的法则,只顾痛快。
破军确实是起了杀心,然而他很清楚如果这么做了,他所下的每一步棋都会毫无意义。
他只是脾气不好,又固执,却不是愚钝之人,自然不可能听穷炱枪的花言巧语。
被狠狠地整治了一番后,穷炱枪终于安静了下来,一声不吭,如何也不肯开口了。
破军这才得了清闲,抬眼又看向周围:那个贵族还等着他的回应;老者紧张地搓着手,生怕错过这次机会;旁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马蹄声响起,却未能引起他们的注意……马蹄声?破军暗暗掐诀,视线破开人群,只见流光王的旗帜已经露了个尖儿,离得越来越近。
实际上,在他的计划里,应是在戚潜渊去游猎的途中引起他的注意,而戚潜渊则在返程的时候又注意到他,到那时再买下他。破军把一切都算好了,却没想到竟然一个也没用上。
“喂,你听好了,尽量拖延时间,我有办法让你赚得盆满钵溢。”
紧贴着耳畔响起的声音吓了老者一跳,他惊觉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