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现在正在播出午夜频道，屏幕里一闪一闪的荧光打在丁琦珞的脸上，电视机里传来的嘈杂人声没能掩盖墙上的时钟机械的转动——
咔哒、咔哒。
丁琦珞的听觉神经并没有超越常人的敏锐，但时钟的转动的声音却始终无法令他忽略，眼球不受控制地偏移，准确读数后焦虑和不安像一阵难耐的瘙痒黏在表皮，无法驱逐。
现在已经是深夜两点了。
霍辛去哪了？见什么人？在做什么？
所有郁郁惶恐的猜想在房门敲响的那一刻消散开。
他来不及思考，匆忙站起身，顾不得毛毯滑到了地毯上，直接冲出了房门。他下楼时思绪才逐渐活络开，脚步跟着慢了下来，最后止步在拐角处，刚才来敲门的佣人跟在他背后，不解地问道：“先生，你不去看霍总了吗？”
丁琦珞摇了摇头，花窗上的倒影很模糊，沮丧的心却清晰反应了他憔悴的容貌。他现在应该很丑吧？
“他喝得多吗？”
“应该没有醉，是走着进门的。”
看来没必要去了，时机不好。
佣人不知他在发什么呆，开口催了句，一天没见还辛苦等到这么晚，得快些去，快一分钟多一分钟。
他的脚步被旁人的视线推着走，不得不去，需要去快点才能掩饰这弱懦的自作多情所带来的尴尬。他急匆匆地往一楼大厅走去，门口守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瞧见丁琦珞来了连忙把门打开。
刚迈进去一步，不知道哪个方向吹来一阵风，混沌的气味流淌在风中——香烟、酒精和信息素，全杂糅在一起逐渐汇聚成一个球，朝丁琦珞迎面砸来。
丁琦珞失态地咳嗽了两声，生理的泪水润湿了眼角，他揩去眼泪，迅速在大厅搜寻霍辛的身影，霍辛半个人藏在沙发后面，只有一双赤脚搭在沙发扶手上，脚掌对着的方向守着个人。
丁琦珞却下意识要把这个人忽略掉，因为烦他。没见过这么烦的，有霍辛在的地方就有杨则，想必只有狗才会这么粘人吧？杨则确实是一条好狗——温顺、听话、忠诚，且以上三点仅对一个人执行。
当然丁琦珞是不屑的，杨择的存在的意义还没有他自己养的那条小狗重要。
杨择待丁琦珞也不算客气，对他的到来视而不见，不声不响。丁琦珞自然清楚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绝不会和杨择计较，试问谁会没事找一条狗的茬，需要对一条狗耍威风呢？
丁琦珞慢步移行到沙发旁，霍辛正闭着眼小憩——他嘴唇微张，呼吸匀称，耳根鼻尖都覆着暧昧的红，柔和的光晕从头顶降落，沉静美好的模样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正等待着命中天女来唤醒他。
“看什么呢？”霍辛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他的眼角有一两缕血丝，估计这番确实喝了不少。
一张嘴刺鼻的酒味就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丁琦珞下意识地露出了皱眉的表情，但身体比脑子的反应更快，仰起脖子问道：“这么晚才回来，为什么不上楼休息？”
“一会，一会就上去，你没什么事的话就早点去睡吧。”
“我要等你一起上去。”说着丁琦珞坐了下来。
霍辛揉了揉额头，无奈道：“不用了。”
“这么晚才回来，我只想关心你一下，说几句话都让你不耐烦吗？”
霍辛不想应付他莫名其妙的脾气，但是不说清楚就不能获得片刻的安静，“我没有不耐烦，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难为自己。”
“不觉得，等待自己的丈夫怎么能算是难为自己呢？”丁琦珞俯下身与霍辛四目相对，眼神的交流比语言更坦荡和露骨，睁着的眼睛不能平白无故装瞎，麻乱的心事也无处躲藏。
霍辛终是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