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肚子穿出三两只通体发青光,长着六只眼睛的幼崽怪虫,它们窸窸窣窣地在地上爬了一会儿,最后重新回到了男人破开的皮肉上,刺啦着触角,埋头就往里钻。
见此诡异的清醒,男人手脚止不住地打颤,牙齿也咬破了嘴唇,渗出斑斑血迹。
“我肚子为什么这么疼,你到底做了什么!”
“饶……饶了我,我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
“我不是故意要害你们母女的,是有人……有人背后指使我,他给了我很多钱,他要我牢牢看住你们母女,不允许你们母女踏出这东江寨半步!”
王举一边疼地打滚,一边汗如雨下,脸色白得如同宣纸那般,毫无人色。
王举的话让吴司禾困惑不已。
什么叫旁人背后指使?她和母亲在寨子里一直都生活得很低调,从没跟人起过冲突,反倒是不计成本帮人的时候更多,谁会针对她们这对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
见吴司禾和秦一都不搭理自己,王举又是哭又是求饶,最后只得勉强爬了起来,冲到一旁拿出一沓白纸黑字的文件,恭恭敬敬地递到吴司禾的面前。
吴司禾不接,只是冷眼看着王举,根本没打算给他自辩的机会。
倒是秦一扫了一眼那文件,得知是王举跟另一个人签订的交易合同。
“吴司禾,你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你有阿芒,吴阿兰肯定也跟你说起过,你阿芒叫罗高义,他早年跑出寨子做生意,说是要赚钱贴补你们娘俩,结果一去不回,彻底没了踪迹。”
王举生怕吴司禾不信,继续说道:“就是他给我钱,让我看着你和你里阿,他在外面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公司……”
“他还跟我说,如有必要,就算杀了你里阿都行,但是绝对不允许她走出寨子半步。”
罗高义……
这个名字对于吴司禾来说并不陌生,她早年亲眼见过吴阿兰在院子的泥地上写过这几个字,母亲还笑着告诉她,这就是她的阿芒,可吴司禾从没见过自己的生身父亲,不知道对方的身材样貌,更不知道对方的脾性如何,凶不凶,会不会在她不听话的时候,拿竹条狠狠抽她的手心。
在后来的日子里,吴阿兰再也没提起罗高义这三个字。
吴司禾知道,吴阿兰早些年还是记挂罗高义的,花了不少心思到处打听他的下落。
可当时间一天天过去,吴阿兰逐渐意识到这个男人不会再回来了,也就慢慢死了心。
不死心又能怎么办?
她们母女每天都得为了生活努力,但凡有点空闲,躺上床就直接睡着了,哪有功夫想其他的?
原来罗高义还活着,甚至活得很好,很精彩,他有全新的家庭,有自己的事业,抛下了远在苗寨里的原配妻女。
真可笑啊,为了不让吴阿兰走出苗寨,罗高义竟然能花钱雇下一个这样的无赖频繁骚扰自己的妻子,就只是为了不让妻子知道自己在外面的那些龌龊事。
“他雇你,就只是为了不让我里阿知道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吴司禾声音清冷,微微弯下腰,直勾勾地望向王举,目光带着审视。
依着罗高义现在的成就,他会害怕穷乡僻壤的妻女去城市闹事吗?
王举开口之前,吴司禾又在他身上扔了几条新的蛊虫,与青刺蛾长得全然不同。
王举惊惶失措地看着身上的小虫子,手无力地挥了几下,想要驱赶,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钻进他的皮肤。
“这些虫不会要了你的命。”吴司禾轻声说道。
“把你知道的罗高义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王举忍着身体的剧痛,不敢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