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业堂的教舍极大,足可容纳百余人。此时每张桌案上都摆好了课本与文房四宝供学生们自取,路弥远刚捡了个空位坐下,腰上的天贤令突然闪起了微光。
新生们都是头一次在天贤令上收到讯息,不由大感新奇地议论起来,路弥远也低头看去,发现是一则全庭通知:
即日起,解冰阁不对学生开放,有功课作业需求者须至百鬼夫人处申请,解禁时间另行通知。
解冰阁这个地方昨日沈蕴带他周游时提过一嘴,是天贤庭内封印邪异之物的场所,以路弥远目前新生的身份还去不了这么高阶的场所,他便不以为意,又翻到背面扫了一眼闲话群。
瀛海第一猛男:沈哥?
瀛海第一猛男:沈哥人呢?
瀛海第一猛男:沈蕴你入庭仪式还没完呢?再不来老周要算你旷课了。
瀛海第一猛男:先说好我可没法帮你签到啊,你那长相,老周每回都头一个看见你。
不想上课:别喊了,我看见他从解冰阁出来了。
瀛海第一猛男:他跑解冰阁那晦气地方干嘛?
不想上课:不知道,不过他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路弥远看到这里时表情微变,他刚腾地站起,授课的归闲先生也携着卷宗走了进来,两人正好撞了个照面。
归闲先生生得一张圆圆脸,一团和气,看见路弥远时先是微愣,随即朗声笑道:“小同修是刚找到位置么,那赶紧坐下吧。”
路弥远:“……”
这个台阶给的巧妙,路弥远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坐了回去。
先生又笑了笑,一边向台前走去,一边说道:“我的课虽然是第一课,实际上没那么重要,若有听乏了,想睡觉的小同修也尽管去见周公他老人家,只是给我个面子,随意旷了总是不好的。”
他这么一说,大家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腰背都下意识更挺了挺。
“哎,没人想睡吗?那就多谢捧场,我们正式开讲。”归闲先生放下卷宗,笑容和煦,“敝姓孙,诸位若觉得归闲先生唤得不爽利,也可叫我老孙。新入学这一年,由我来教你们格物致知。”
归闲先生说到这里时忽然问道,“座下可有随宗门外出祓鬼过的学生?”
少年们互相看了一眼。大家虽然在宗门内都是根骨优秀的良才,却也是温室里的花朵,尚未经历风吹日晒,因此举手人数寥寥。
路弥远想了想,把手也抬了起来。
归闲先生数了数,颔首道:“不错,我还以为会不足四五,这么一看人竟不算少。那么你们几位见过世面的可以开个小差,其他人却得仔细听好了。”
“我今日要讲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无论哪一院的学生,首先都要知道将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曾经神州四方最大的敌人是外域的魔龙异族;而如今我们同他们晏旗鼓,止兵戈,休战已数百年,原因很简单,我们有了共同的新敌人。”
“世间凡夫们将这位新敌人视为妖异,精怪,狂尸,而天贤庭中早溯其根源,那就是——
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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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让开!”
沈蕴一路疾驰赶往庭门,在看见门口情形的刹那,他明白燕也归的卦象确实应验了。
而且是最烂的下下签。
一队少年修士聚在门口,人人形容狼狈,身上皆带着伤。队伍正中间是一位着鹰院制服的青年,正是天贤庭的剑范徐旌。
徐旌身后背着一位年轻女子——说是背,更像是拖拽,女子手脚皆被灵索缠缚,嘴唇上亦被打上了封印,原本温婉的五官此刻狰狞扭曲,她的喉头每嘶鸣一声,便有血迹从唇角溢出。
“怎么办,我根本封不住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