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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句冷血的话,他对兄长的死非但不难过,反而还隐隐带着解脱。

    可午夜梦回时,他又为生出这种情绪的自己感到自我厌弃,纵使兄长对自己百般不好,却也从没抛弃过自己。甚至当年若没有兄长的父母,也就不会有今日的自己。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他敛起心绪,放下茶具站起身来,就见一袭素袍的男人踏着月光走进来,如墨般的长发仅用白色发带束好,面容如玉雕琢,嘴角噙着温润的浅笑,行走间更有一股说不出的恣意慵漫。

    “盛爷。”

    “先坐。”秋昀伸手,示意他入座,随即撩.开衣袍坐于主位,又吩咐婆子上茶,这才微笑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丁元仿若嗅到了一股清淡的酒香,他抿了抿唇,垂下眼睫:“我此次登门,是来感谢你……您对我嫂子的照拂。”

    “都是邻里乡亲,你无须客气。”秋昀一挥衣袖,接过婆子端来的茶水,呷了一口:“再者,我也有责任,盛老赖子是我五服内的族叔,他为人不端正,应该是我道歉才是。”

    “他是他,你、您是您。”丁元抬起头,直视着略带歉意的男人。

    望着他的眼,他的眼神很温柔,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温和又不灼人,叫他一时间有些恍惚,甚至开始怀疑记忆里那个蹲在嫂子下山之路灌木丛中的男人是不是他的错觉。

    有这样一双让人感觉温暖眼睛的人,应、应该不会做出那等事吧?丁元不确定地想。

    丁元态度的转变秋昀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他猜测应是帮了宋三娘的缘故,倒是个憎恶分明的少年。

    正欲问他还有没有事,却见他盯着自己发呆,便主动找话题:“最近酒肆生意如何?”

    “啊?”丁元从恍惚中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脸颊一热,低下头拿起茶碗,掩饰般小抿了一口,才道:“还是老样子,不过齐爷问过几次您,还嘱托我给您带话,说、说手上有坛好酒,让您有时间去找他。”

    秋昀点头:“正巧,我也有话想请你带给他。”

    丁元坐直身体:“您说。”

    “不用紧张。”秋昀含笑望着他拘谨的坐姿:“不是什么要紧事,你跟齐观说我最近忙得走不开,叫他一月后我家吃酒。”

    “好。”丁元说完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本就不善言辞,加之他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误会了‘盛芫’,心中有些忐忑,不知是否该告辞时,余光正好扫到脚边的篮子,连忙道:“那什么,我听说平安少爷的兔子坏了,正好我嫂子养了一窝兔子,就捉了两只过来。”

    兔子?

    秋昀放眼望去,看到丁二掀开红布,露出篮子里两只雪白的兔崽子,想到了什么,失笑地揉了揉额头:“平安坏的不是这个兔子,是你上次送给平安的草编动物里的兔子,他喜欢得爱不释手,就给玩坏了。”

    “是那个啊。”丁元莫名的松了口气:“酒肆没材料,我只能用草编。下次我用棕树的嫩叶再编几只给平安少爷送来。”

    “你不用这么客气,你、你兄长在世时,称呼我为芫叔,你若是不介意,也可这般称呼我。”

    丁元错愕地抬起头,迎上对方包容的目光,薄唇抿成一条缝,手掌下意识捏紧篮子的手提把,挣扎了片刻:“芫、芫叔。”

    秋昀含笑点头,少年还是如之前那般阴郁,然眸底却多了几分对未来生活的坚定与希望。

    心中感慨当真是少年真挚,不过随手驱赶了两次盛老赖子,便能消除他的警惕心。

    他如看晚辈一般:“一直叫你丁二,你可有名讳?”

    “有的。”丁元觉得口有点干,拿起茶碗灌了一口:“我、我叫丁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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