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卿云明眸一扫,环视一圈众人,沉声说道:“铃兰,你来念念各位管事嬷嬷的供词,念到谁的供词谁就站出来,若是有不合事实的地方尽管当着大家的面提出来。”
随后又点了两个稍微认字的管事嬷嬷站在铃兰身后监督,以作证铃兰并没有徇私舞弊。
铃兰一边念,剪秋一边誊抄一份,把誊抄的那一份给两个认字的管事嬷嬷验看过后,又让招供的管事嬷嬷再次画押。
全程下来,景春堂越来越安静,只能听到铃兰的唱读声,剪秋写字的沙沙声,以及傅卿云偶尔拿碗盖撇茶叶末子的声音,间或外面传来一两声鸟鸣。
等铃兰和剪秋处理完,傅卿云命人将犯事的管事嬷嬷们带下去,继续关在柴房里,而傅卿云静静地坐了会子,眼中突然浮现泪光,声音颤抖地说道:“我自认从管家以来兢兢业业,没想到这些管事嬷嬷不仅不敬我为国公夫人,把个只会搬弄是非的奴才的命令凌驾于我的命令之上,而且私底下竟然连国公府都不放在眼里了!你们谁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认为不该尊我为主母的,认为国公府的规矩都是废纸的,早早告诉我,我就还了你们卖身契!一来,免去日后我在你们眼里是个眼中钉,你们也不必违背心意地逢迎我,二来,我性子是个温和的,却最是重规矩,谁坏了规矩,我就按照规矩惩罚谁!今儿个你们老实说了真心话,我不会怪你们,你们尽管放心!”
说罢,傅卿云复杂地看着她们,既有怒气,又带着几分失望。
管事嬷嬷们吓得纷纷跪地,战战兢兢地说道:“夫人息怒,奴婢们不敢!奴婢们一直打从心底里尊敬夫人……”
一个说:“夫人赏罚分明,是个好主母,奴婢只认夫人为主子。”
一个说:“犯事的管事不代表我们所有人,奴婢们是受了她们连累啊!求夫人明鉴,奴婢们绝没有以下犯上的心思!”
又一个说:“奴婢对国公府忠心耿耿,这辈子誓死守在国公府,尽心尽力伺候国公爷和夫人!”
“……”
傅卿云淡淡地听着管事们表忠心,眼中渐渐露出满意的神色,这底下表忠心的管事们也有些给她使绊子的,但她并不是个多计较的人,况且现在已经有七八个管事嬷嬷犯事被抓,她不可能把所有耍过小心机、心思摇摆不定的嬷嬷都赶走,真要这样了,安国公府的内务马上就会乱套了。
她这样做的最大目的便是震慑。
傅卿云重重叹了口气,口吻平静了很多,说道:“从我学管家,我们老夫人就教导我,管家最重要的便是赏罚分明,无规矩无以成方圆。做得好的人,有赏,做得差的人,有罚……”
她点着几位一直老老实实做事不惹是生非的管事嬷嬷出来,让扁豆当场赏了每人一个红包。
那几个得了赏赐的嬷嬷喜不自禁,老实忠厚地承诺以后好好干活。
别的嬷嬷看在眼里不禁有些眼红。
更有那善做墙头草观望的当即便定了心思打算再也不理宁嬷嬷了,没看见傅卿云打算严惩那些和宁嬷嬷勾结的人么?傅卿云手段比聂姑妈狠戾,但管理更赏罚有度,出手通常大方,只要她们肯好好做事,不怕没有赏赐,从主子手里拿赏赐,既有体面,又能心安理得,可不比跟着宁嬷嬷图谋银子强多了?
况且,过了这些日子她们都看出来,傅卿云不是个舍得下放权力的人,不会随便越过管事嬷嬷插手底层丫鬟婆子的事务,这一点就是对管事嬷嬷们产生了凝聚力,毕竟人都有不同的想法和行事方式,谁都不喜欢别人对自个儿分内的事指手画脚,而聂姑妈管家时没少凭着喜好提拔或者收买她看顺眼的人。
更有甚者,聂姑妈越过管事嬷嬷,弄死了不少丫鬟婆子。管事嬷嬷们早心惊胆战,生怕哪天就被莫名其妙地弄死了。而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