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伤口便来问审。”丁牧野一改方才的神色,冷着脸盯着那蒙面人,又扯下了他的蒙面巾。
是个眼生的。
这一场大雨在昏晓时分收住了势,雨水滴滴答答,时有时无。风里虽带了凉意,云层低压,却有些闷得人透不过气。
堂下跪着那人络腮胡子,浓眉大眼,额头已经拿布头包了,神色有些懊丧。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子倒是跪得挺直。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丁牧野换了衣裳,包扎了伤口,坐在太师椅上自有一股冷厉的气质。
那人瞥了知县大人一眼,闷闷道:“张闻。敬山寺后山守坟的。”
听说敬山寺后山这几个字,卫常恩就微讶地瞟了身旁人一眼。方才她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如今倒有些明了,许是他在后山看见了什么才赶回来的。
“擅闯县衙为的何事?”丁牧野又问道。
张闻自嘲地笑笑:“问女师爷要手环。”
“你是从何处得知手环的下落?为何要冒险寻这手环?这手环有何用处?”
知县大人问的有些多。张闻也不恼,依旧是轻嗤一声,抬头好生回道:“绑了姓韩的,从他嘴里晓得的。”
说完看了卫常恩一眼,又接着道:“草民原是塘河县津渡口搬货的。三年前,有人寻着草民,给了草民家人一大笔银钱,叫草民来周县敬山寺后山守坟场。说若见着有人在坟场摆了暗号,便去云祈客栈寻人拿手环。”
丁牧野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张闻又道:“草民确实见着了暗号,昨日快入夜便去了云祈客栈。可惜没见着人,也没见着手环,就在客栈附近住下了。刚好瞧见大人们去客栈,打听到那姓宋的是韩家下人,就打算今日去韩家摸排。哪晓得那姓韩的刚好去敬山寺烧香,草民便顺道问了他一下。他说手环在女师爷这,草民这才来的。至于手环干啥用的,草民不知。”
顺道问下……丁牧野想起韩老爷被五花大绑的模样,嘴角一抽。
“寻你那人是谁?他为何要手环?”
“看着像是贵人家的小厮。也没同草民说为什么。草民只是拿钱办事罢了。”
“既是三年前,对方之前可有同你说具体是什么日子会要你取手环?”
“没有。说也许一年,也许三年,也许五年。”
“他如今还在定期给你家人银钱?”
“不。三年前一笔付清。给的全是一大摞一大摞的碎银。”
“……”碎银就不好追踪了。丁牧野奇道:“既是一笔付清,你又何须等到今日?若是一般人,半途跑路便是了。”
“草民拿钱办事,自是要守信用。”
“那怎么本官问话,你这般实诚?”
“那人并没有说不能说出去。”
丁牧野:“……”
卫常恩这时开口问道:“你先前可认得宋必问?”
张闻有些诧异,看了她一眼,诚实地摇了摇头:“从未听说过,也没见过。”
“那他摆的什么暗号?”
“石头摆成的鸟。”
“那你如何知晓要在客栈找的是宋必问?”
张闻就笑了:“草民找的可不是宋必问,草民找的是住在地字二号房的人。店小二说那是宋姓客人。”
“你们约定的是房间?”卫常恩有些心惊。若是张闻和宋必问从不相识,却又有同一个目标“手环”,且通过暗号与固定地点联络,这就意味着背后之人每一个环节都寻了不同且陌生的人。一旦此中环节破了一环,便极难追溯上下游。那么那个给张闻钱财的人,说不定也只是环节中的一人而已。
“对。”张闻回道。
“你见过宋必问房间,那会就知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