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身,陈秀英就在不远处等着他。
“他二叔,听说你和小桃上我家了?真不好意思,你说那时候我咋就不在家呢?”
“欸?是平生娘啊。”江二河面挂僵笑迎上去。
他刚被老岳丈批评一通,指望他笑得跟花一样灿烂实在难为人。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谁没个忙的时候?我们找你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昨儿孙家老爷子从山上栽下来的事,你听说了没?”
“听说了,就在咱们两个村子中间那小山包上发生的事,天还没黑赵家村就传遍了。”跟着悄悄传的还有你大闺女克人家的话。
——当然,陈秀英可不会没心没肺把后面一句也说出来。
不知详情的江二河没心没肺道:“他家老爷子伤得厉害,自己都怕自己有个万一,非要弘文提前把小梨娶进门。今儿清早我们两家商量了,打算在下个月二十三就给他们办婚事。我和小桃来就是来跟你说这事的,到时候你看要是不忙的话,不妨去我家喝杯喜酒?”
“使得使得。”陈秀英笑呵呵点头,就在他准备事完走人的时候,她话锋一转,却问:“那小桃和平生的婚期?”
江二河郁闷,“照样是明年六月,不变。”
她眼珠子微微转动,试探地玩笑道:“他二叔,依我看啊,原先把婚事定在明年六月,不过是为了方便她们姐妹两一起出嫁,既然现在小梨和宏文婚期提前了,不如……”
江二河自以为听懂她的弦外之音,眼前蓦然一亮,暗叹亲家竟和自己想法如此相合,连忙抢声:“不如把小桃和平生的婚期延后?”
“……”陈秀英面色顿僵,不自然地干笑两声。
缓缓补充:“我的意思是,不如把他们的婚事也提前,让他们姐妹俩还是同天出嫁?”
小桃要是能再早一点嫁进门,她何至于总想着有的没的?
江二河:“……”
好吧,看来他和亲家的悲喜并不相通。
“平生娘你可真会说笑,婚姻又不是儿戏,定好的日子怎么能说变就变。小梨和弘文的婚事是不得已才提前,小桃和平生嘛,当然还是按照说定的日子来!”
陈秀英看着有些遗憾,江二河并不想再猜亲家有什么想法,匆匆向她告辞:“不说了,这几天家里正忙,我先回去了。”
*
江二河不曾想到,他小闺女只是比自己早回家半个时辰,等他再回到家里时,院子里竟然被她搅得鸡飞狗跳。
丝毫不夸张,他家没有狗,但院子里确实一地鸡毛。
老远就听见院墙里一片吵闹,等他一脚跨进院门时,忽地被只炸毛的老母鸡扑到脸上,鸡爪子稳稳地抓着他的肩膀,鸡翅膀扑棱扑棱全扇他脸上!
“唉呦!”他被迫闭上眼睛,手胡乱一抓成功逮住老母鸡的脖子,连忙将它拉下肩膀,呸呸个不停。
好不容易吐干净飞进嘴里的细绒毛,就听他老娘中气十足地骂:“江小桃你翻了天了!还不把扫帚给我放下!你——!江二河你个瓜脑壳!赶紧给我把鸡放下!还想勒死了吃鸡肉不成?!败家孽子!信不信我把你耳朵揪烂!”
江二河实在不知道他娘在忙着骂他闺女的时候,怎么还能抽空骂他。也才刚反应过来,他竟然还抓着鸡脖子!
可怜的老母鸡在悬空挣扎中又丧失好些鸡毛,江二急忙松开手掌。老母鸡得到解脱,咯咯尖叫着跑开,肥成一团的身子加上炸开的尾巴,瞧起来好笑又心酸。
他扭头瞧向院子中央。
他小闺女正一腔孤勇地挥着扫帚,往一个妇人身上辇!
再细看那被辇得满院子窜的妇人,嘿,熟人。
不就是他大闺女的舅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