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漾双眸微敛,舔过无味的下唇,试图找回许久前晏离舟留下的余温,他极力想去品尝糖罐里仅剩的一点糖渍,可什么都没有,没有甜甜的味道,也没有晏离舟的味道了。
苍鹭宫最后那几天,晏离舟送给他和祁白茶一人一袋糖,他从祁白茶手中抢来的那一袋子糖已经吃完了,他自己的那袋他不舍得吃,他一直放在身上,想念晏离舟的时候便拿出来吃一块,到现在已经快见底了。
晏离舟什么时候能再送他一袋新糖呢。
快要吃完了呀。
快没有了。
……
晏离舟泡完澡,穿戴整齐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这中间少不了要和无漾磨上很长的时间。
无漾实在没办法,到最后用了下下策,以其他人的性命相要挟,才让晏离舟听话。
无漾可以克制住,不像以前那般触碰晏离舟,却不能接受晏离舟不让他伺候。
晏离舟不知道无漾是犯的什么毛病,不管是束发还是穿衣,无漾事事都要亲力亲为,仿佛这样就能将晏离舟牢牢把控在掌心里。
伺候他伺候上瘾了?
在晏离舟眼里,无漾更像是一个得到心爱的娃娃不肯放手的小孩子。
放之前,那是幼稚的可爱,现在,是幼稚到可恨的地步。
晏离舟不等无漾,便自顾自往自己的偏殿走,无漾替他准备的这间屋子,从来时到现在,他总共就没住过几次,大部分时间他都是睡在湖畔竹屋,后面他就住进了鬼王大殿,与无漾同榻而眠。
晏离舟跨过门槛,迅速将门关上锁死,房内留着一盏灯,灯火被门外的阴风卷过,在墙面上留下斑驳摇曳的影子。
看到身旁站着的红衣鬼王,饶是正在发怒边缘的晏离舟,也被吓了一跳。
他特意走得比无漾快,锁上门就是不让无漾进屋,结果那家伙不请自来,还笑得天真无害。
“阿离这么不想让我出去吗?”
晏离舟沉默,听无漾笑着道:“我喜欢被你锁起来,你可以锁着我一辈子,我不会逃跑的。”
“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晏离舟无视无漾黏腻恶心的肺腑之言,推开凑过来的脑袋,转身就要往床榻走去。
无漾站在原地,他伸手勾住晏离舟的发尾,委屈道:“这么想赶我走吗?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明明前几日还缠着我不让我走,现在翻脸就不认人了?”
堆积在胸中的郁气再也无法压制,晏离舟回身,他没了在温泉池中的暴躁,反而一脸平静。
“无漾,事到如今,你还能问心无愧跟我说出这些话?”
无漾满脸困惑,反问道:“我并没否认我做的事情,你问我,我一五一十全部坦白给你了,这样你还要生气吗?”
晏离舟被他坦然的态度给气到了,无漾以为毫无保留交代了所有事情,自己就能无条件原谅他吗?
无漾根本不是诚实,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觉得自己因为别人的事情迁怒于他,他反而还委屈上了?!
账不是这么算的。
“你杀了我徒弟,还杀了我大师兄,你辱我清白,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你觉得我不该生气?”说出这些话时,晏离舟的嗓音都在发抖,他脑中止不住的回忆起祁白茶和瀛朝雪。
瀛朝雪就像他的哥哥,平心而论,就连他的亲哥都比不上瀛朝雪对他的一半好。
可他这一生再也见不到那个温润如玉的温柔兄长了。
还有祁白茶,原书中,祁白茶的寿命不止于此,他会逐渐成长,成为妖王,最后壮大妖族。
无漾有错,他也有错,是他试图改变原先的轨迹,扇动了蝴蝶的翅膀,才改变了祁白茶和瀛朝雪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