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应下,其中一名侍者大着胆子抬头打量了一番,颇有些不可思议的猜想:陛下不会守着帝师一夜没睡吧.....
殿外福喜领着一干内侍已经低着头过来了,白渊又偏头吩咐了几句待帝师醒来后再伺候服药,之后才坐上步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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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反入春以后持久的艳阳天,天色极为阴沉。一行车马骑兵走在官道上,马蹄声急促。
沈青支着下巴靠在车厢的窗前,挑起窗帘看着外边的景色。
这马车十分宽敞豪华,陆杭安便与沈青坐在同一辆马车里,他此刻斜靠在软枕上,也是面色捉摸不透,一反常态的不怎么说话。
沈青吹了一会风,觉得原本因病不太好的精神好了不少,便收回身子靠在枕上,觉察出车厢内气氛沉默,主动抛出个话头:“摄政王今日心情不好?”
陆杭安动作一顿,很快扬起一个笑来:“并无,只是时间长未曾走过远程,一时不适应这车马劳顿。”
沈青顺着话跟他闲聊:“摄政王可曾去过随州,不知从邺城去往随州路上要多少时日?”她低头拂了拂衣角,“看看能否在陛下祭天之时回来。”
陆杭安又是一顿,动作僵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您十分.....牵挂陛下?”
沈青觉得他这话问的奇怪,不过也或许是自己做贼心虚,于是理直气壮回答:“自然。”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当然牵挂陛下。”
陆杭安听完沉默了许久,半晌才状似轻松的开口:“那要是陛下有一日欺骗帝师呢,您也原谅他吗?”
“欺骗?”沈青微微皱了眉,只当是陆杭安没话找话,反正他一向行事奇特,也不觉得这问题奇怪,于
是想了想说道,“那要看是什么情况吧,若是严重的事情也不能轻易原谅,况且,我最不喜旁人骗我瞒我。”
这话轻飘飘,却仿佛巨石砸在湖中心,陆杭安原本正要去端案上的茶水,闻言伸出的手彻底顿住了。
他闭了闭眼,仿佛隔了一个甲子之久。
“帝师。”他听见他的声音很冷静,很稳当。
“陛下骗了你,九黎历代帝师都被开国君王下了早逝的血咒,他从韦后那里得知这事,命大巫寻了解咒的法子,很凶险,几乎是以一命换一命。”
“他担心你察觉,又害怕他身死后你落入险地,所以让我陪着你离开邺城。”
一番话说的字字分明,条理清楚,简直就像一柄长刀,重重劈上了沈青心头。
她愣了几瞬,手指用力按着一旁的凳角,问得很冷静
“他人在哪?”
“在宫中,现下估计已经开始了。”
没等他说完,沈青已经掀起帘子喊了一句“备马!”,便起身要下马车。
陆杭安突然伸手拉住了她,动作很有些急切:“帝师,我想问一件事。”
沈青此时急得恨不得御剑飞行到白渊身边,不耐烦的一回头正打算甩开衣袖,对上陆杭安的眼神却愣了一瞬。
“我想问......”陆杭安很少有这样的神情,一双惯常含笑的凤眸此刻隐隐水光,“你还记不记得,乾元三十六年,雁荡山脚下,你救过一个人。”
那年冬日,大雪便山,他还是边防一个无名小卒,行军时生病落下队伍,奄奄一息的躺在山路旁等死。
生死一线之际,他好像被谁扶起,又被披上厚衣,体内输入真气。等他稍微恢复了些意识,挣扎着抬眼只见一人翻身上马,天青色衣带飘飘,回首红唇如花。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你....你还记得吗?”
沈青微微皱了眉,快速的在原身记忆里搜寻了一遍,确认道:“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