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保安犹豫的态度,沈知行确信他知道,便强势让他说出来。毕竟是不尊重的话,保安说得十分委婉,沈知行马上猜到了全部意思,他抿着嘴,惊讶又愧疚。
他在花园里走了半圈,才将这种难以言表的情绪完全消化。回到主宅,发现他已经休息很久的母亲又坐在了小厅房内,身前放着一杯牛奶。
“妈,怎么没睡?”沈知行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可能是卸妆或者刚起床的缘故,唐茹略微憔悴,弱气回答:“就是突然想起你爸爸,还有爷爷,难受得睡不着。”
沈知行揉揉母亲的肩膀,没说什么。
当年他父亲去世,全家人花了好久才从悲伤中出来。沈建康刚走没多久,唐茹精神恍惚也是正常。
沈知行想起了华梦,她除了葬礼过后的嚎啕大哭,好像很少表露出过分的难过。他终于问:“妈,你知道华梦怎么了吗?”
唐茹花了十几秒,才理解了沈知行问的“怎么了”是哪个意思。她叹气说道:“家里毕竟人多,亲戚的性格你也了解,有些人,他就看不太起小梦……最开始还好,你爷爷住院之后,他们一来家里,和小梦对一块儿,就是刺猬和刺猬……”
沈知行了解了,或许那些不好的话便是在一次次冲突中形成的。
唐茹说:“小梦也不容易,一开始我也不高兴家里多了一个她,但是她实实在在照顾了你爷爷三年,一个女孩子有多少个三年啊。所以知行呀——”她话锋一转,“如果你要和她离婚,一定要好好说。”
沈知行的心冷了下去,他平静地说:“妈,我不会和她离婚的。”
“啊?”这句话让唐茹猝不及防。
沈知行解释:“爷爷让我照顾她。”
唐茹说:“不是,你照顾她,不一定非得……我看你和她也不是很对付,她年纪轻轻的,也……”
沈知行打断了她的话,“再说吧。”
唐茹蔫了兴头,“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
沈知行转移了话题,安慰了一会儿母亲,将她送回房睡觉。等他一切忙完再上楼,看着华梦紧闭的房门出了一会儿神,才真正回去睡觉。
遗产的事宜还有一大堆没有办完,沈知行一直在忙碌到7月才作罢。
唐茹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7月的某天早上,她突然想起了沈知行说不离婚的话,眼睛咕噜着转了好久。
华梦下来,发现唐茹时不时地盯着她看,吃早餐时,华梦终于忍不住说:“妈,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唐茹还是盯着她看,坦白说,她这3年并没有将华梦当成儿媳妇看待,但仍将她当做半个女儿,沈知行并不回家住,不影响她的判断。
现在变了,儿子说华梦就是他媳妇——她这个当妈的,总得为晚辈谋划一下。
“小梦啊。”唐茹犹犹豫豫地开口,“你知道知行胃不好的事情吗?”
华梦想起她和沈知行吃的那顿饭,他当时好像也说过没吃。那时候都是下午了,看来沈知行的作息十分乱。
唐茹说:“所以,有时候需要家人提醒他吃个饭什么的。你看他,早上又匆匆去了公司,也不知道有没有吃早餐。”
唐茹话里话外的暗示,华梦再迟钝,也听出了她的意思。
一到中午,华梦坐在自己的床上,拿着手机犹豫了五分钟,才删删减减给沈知行发了个短信,只有6个字:记得按时吃饭。
她发出之后,想着也不知道沈知行能不能看见。想着想着,她发现自己居然兀自紧张。
华梦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把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是沈知行发来的,只有1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