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会做什么?他不敢想。
秦济慢慢伸出手,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轻轻拨开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她那双眼正望着他,是望着他,只是望着他。
他垂下眼,不敢再看。那年冬天,有另一双眼,望着他,是望着他,只是望着他。
彼时乱兵过境,他躲在颓圮墙根罅隙下,捂着嘴,泪眼朦胧里,那自幼攥着他衣角的手折成诡异的模样,向着他相反的方向。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自己明明早已忘了,就像那具年轻的、破损的尸体,被白雪深深淹没。若那不是具尸体,应当和她年年岁相仿。
“对不起。”声音低不可闻,好似一缕散在她鬓发间的气。
那丝若有若无的清明在她混沌的眼底渐渐凝聚,这张脸和土牢里那个替她包扎伤口的人慢慢重迭在一起,那股淡淡的药草味又浮了上来。
她望着那双眼里翻涌的、压抑的、说不出口的东西,忽然觉得熟悉。从前也有人用这样的眼神望着她。温柔的,宠溺的,痛苦的,只为替她挡下些什么。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下颌已合不上,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但秦济还是从她唇齿间辨出了那个模糊的轮廓:“大兄。”
他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最软的那根肋骨。那年雪地里,他没来得及替她合上眼。此刻他在姜瑾面前,抬起那只还在渗血的手,缓缓覆上了她的眼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