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回心里又酸又涩、五味杂陈,一时间,仿佛只要这个孩子顺利出生,此前那些欺骗、伤害、毒辣,全部都可以烟消云散,冥冥之中,他感觉到未来或许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秦肃缓过劲来,再度往下用力,每一次都是拼尽全力,想让孩子多下来一点。
额头上多了几分柔软的触感,他侧眸看向方回,是对方捻着袖子在为自己擦汗,神情是眼里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的那种专注。
虔诚的专注,实在让人不得不动容。
过往的一切他全部都记得,这人原本有着大好的前程,是他为了自己的私欲,才千方百计硬生生地拉着这人一起堕落,哪怕当时被神树移情换性了又如何,他,难道就不是他了?
曾经做过的一切,他应该,也必须要承担起这个责任,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死!
心神动荡的结果,就是腹中骤然加重的痛楚逼得他直接岔了气,脸色疼得再度扭曲,喘息变得短促而艰难,连带着大腹也起伏得更加剧烈,他不敢再想旁的事情,把注意力全部放回眼前最紧迫的事情上来。
方回一直一刻不停地关注着秦肃,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面色沉重极了:“又疼得厉害是不是?这样吧,如果实在忍不了,就咬我的手。”说着,便把手腕伸到了秦肃嘴边,送给他咬。
秦肃一时又被他逗笑了:“傻子……你这手腕为师若是一口咬下去,还不得把牙全给崩了。”
方回讪讪地收回了手,下一刻,手臂却又被秦肃紧紧抓住。
等调整好了呼吸,积蓄好气力再度用力时,抓着方回的手也下意识地一起用力。
方回突然有一种感同身受的体验,是两个人在一起努力,把孩子迎接到这个世界上!
这一次的用力,秦肃终于有了和先前不同的感觉,是一种明显的扩充感,伴随着孩子的大幅下移,和体内撕裂般的疼痛。
等到这股劲儿用完,他不由地微微仰头“嗯”了一声,眉心紧紧皱起,被汗液沾湿的喉结快速滚动,无意识地展现出了一种别样的诱惑,尤其是对身旁的这个对他情根深种的男人而言。
不过他自己并没有发觉,略微歇了歇,便伸手去摸了摸孩子现在的位置。
结果也令他十分惊喜,下面那些毛茸茸的就是孩子的胎发了,看来自己只要再加把劲儿,这孩子就该出来了!
胜利就在前方,秦肃一时感受到了巨大的鼓舞,很快就积蓄好力气,再度往下使劲儿。
可是乐极和生悲,总是连在一起的。
秦肃到底是个男子,在生产方面不如女子来得有优势,而这孩子因为在秦肃腹中吸收了足够的灵气,虽然是九个月早产,个头却完全不输足月的孩子。
好容易差一口气就该出来了,却因为头骨过大,生生卡在门口,无论秦肃再怎么用力,他还是出不去。
更要命的是,皮孩子好像也感觉到自己即将出世,极度兴奋地想要闹,可是卡在里面,闹得不欢畅不说,还把秦肃折腾得够呛。
他几乎连生理性的泪水都被逼出来了,摇摇欲坠地挂在眼角,加上再度被咬破得血迹斑斑的下唇,让方回看得好不心疼。
鬼使神差地,方回竟然低下了头,近乎虔诚地亲了亲秦肃挂着泪珠的眼角,那滴泪被他吻进嘴里,涩涩的,咸咸的。
“师尊别怕,回儿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一直,一直……”
他这人是冰系灵根,又修了无情道,瞧着十分冷淡,实则却是外冷内热,骨子里其实温柔极了,尤其是对待被他放在心里的人,这一点与秦肃这种外表温雅柔和,内里却十分刚强的人很不一样。
观他平时行事,除了在阴阳洞天时遭到盈月道君临死前的反击,被外力所迷而狂暴了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