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宿，颜如玉陪着肖清睡，听她絮絮叨叨从肖家大房说到二房再说到夏家大房子的那些熟悉的人家。
其实，在颜如玉眼里，最熟悉的也就只有夏天赐了。
但她又不好明问。
“今天在夏公崖镇上的时候好像见着夏天赐了。”颜如玉说道。
“嗯，他在那里当先生。”原本夏家大房子的学堂是想请他当先生的，结果他自己选择去了二十多里路以外的夏公崖：“寻常的时候都是住在镇上，偶尔才回一次夏家大房子。”
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大彻大悟的人了。
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他或许是真的改变了吧？
“变了很多了，就是和小时候一样还是不怎么说话。”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小时候的他被夏老爷子保护得很好，整天都读书读书再读书，书本以外的地方就是远方。他的目标很明确，就只想着要出人头地。
不爱招呼人是不熟。
连玩伴都没有一个，见着当年的自己也就喜欢得很。
而现在的不说话，却有可能是心中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曾经高高在上的状元公，转眼之间落在了泥泞里。
“倒是和他夫人的关系好了很多。”以前夏家大房子的人最爱八卦夏家妻妾的事，没想到夏天赐出事后倒也清静了。那些妾室都打发了，连带着夏天赐那个表妹都没跟他了。
她想要越过张氏去，张氏自然不可能这么软弱。
也是经历了一次大的变故，夏天赐才明白过来谁才是真正与他同甘共苦的人。
那个表妹闹腾第一次没理，第二次直接让夏天赐打发了。
“娘，他一共有多少女儿？”说到这事儿颜如玉觉得有点蛋疼，大约是夏家祖坟的原因吧，阴盛阳衰：“他没有一个儿子吗？”
“连夭折的那个一共是九个女儿，没有儿子，一个都没有。”这事儿肖清也能明白其中的苦楚：“后来过继了同宗一个侄子取名叫夏仁德，今年五岁了。”
过继同宗的孩子，那孩子的爹娘是怎么想的？
“那孩子的娘难产死了，爹娶了一个新媳妇，那媳妇儿得个厉害的，对孩子不好，非打即骂。”那孩子长到一岁半都还不会走路，祖父祖母也有心无力，最后有人提议过继给夏天赐。
那女人却假装不愿意。
张氏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直接给了十两银子给夏家的族长说愿意将这银子捐给公中，请族长主持正义解决这事儿。
那族长也觉得这是最好不过的安排，又找了孩子祖父祖母和亲爹商议。
有一点可以肯定，孩子在夏天赐名下可以生活得更好，也能得到好的教导。
说难听一点，这是从糠箩篼跳进米箩篼，人家不嫌弃你种子笨都是好的，你们还挑剔什么呢。
如果不愿意也行，但是再看见谁虐待孩子，宗族族规处理。
女人想要捞好处，结果一文钱都没捞到。
孩子就这么被过继到了夏天赐膝下，记在了张氏的名下。
“张氏倒是真心疼这孩子。”夏家大房子的人都看得出来，大家闺秀的千金确实不是浪得虚名，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礼仪教导，短短三年时间就将那孩子调教得换了一个模样，而且养得也虎头虎脑的。
众人都说聪明得很，可惜的是受了夏天赐连累，三代以内不得入仕。
“张氏自己的女儿嫁了人，庶女倒也没再苛待了，都是真心实意的选女婿。”肖清有时候在想她都不知道该感谢温氏还是恨温氏，当年她包藏祸心将自己嫁给颜定溪，没想到还有后面这些福气。
夏天赐的女婿们要么是有田地的人家，要么是小商户，反倒是帮衬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