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而出的小道。
一个人用岁月践踏而出的道路。
寥寥几间的小村落,已然是开炉灶的时候了,却是一柱炊烟都不曾升腾而起。
“李娃子!”
李娃子,是李家夫妇的儿子,她被救起那年还只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挂着鼻涕泡,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可甜了。
不过,这些年来,李娃子也长大了,能帮着做些事情了。
鱼获太多了些,若是少女一个人的话,拖这么久也有些累了,所以要叫李娃子来帮帮忙。
可……
没有人出来。
也是,到底是个小孩子,还是在跟她闹脾气呢。
少女摇了摇头,拖拽着渔网,擦掉额间的汗水,向着李家去。
“李二奶奶张大妈,还没吃呢?这条鱼你先收着。”
“李大爷,给你。”
“李四叔,这条是你的。”
“都不要客气。”
每经过一间风吹屋漏发响声的茅草房,少女便从渔网中拿出一条肥厚的海鱼来,放在门前桌上,那已经腐烂生蛆的烂肉鱼骨之上。
虽是落后的村落,但是啊,所有人都很善良呢,这些人,这些年都很照顾她。
不一会,走到了她现在所在的院子前。
没错,是院子。
李家夫妇是村里生活算不错的,修了个小院子,有三间大屋,也是有这条件,少女不至于与李娃子抢地方。
咚咚咚!
敲了敲门,少虑推开这双开的大门,扭身,拽着渔网便迈入其中。
一边往里走,面对着院中两侧的坟茔,少女喊道:“我回来了。”
“今晚炖鱼汤喝吧。”
无人应答,只有粗重衰弱的呼吸声,从中央的大屋中响起。
少女也不在意。
他将鱼拿出,一条条,用盐巴腌了,草绳一拴,挂在了院中的吊绳上。
从中挑一条肥美厚实的,刮鳞开肚,掏干净内里,用泉水洗干净。升起炉灶,大锅烧开,便放了进去。
没有什么多余的作料,只是在出锅之前,撒上一点盐巴粒。
粗陶碗,一碗清鱼汤,少女不曾自己吃下,而是端着走进了中央的大屋中。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香炉,两个牌位,三炷香,已经腐烂的瓜果祭品,素白床上垂垂老矣的人。
那人有多老?
看不出来,实在是看不出来啊!
鸡皮鹤发,浑浊的眼睛已经无法聚焦,满口的黄牙都已经掉光了,手似鸡爪,握不住,伸不开,颤颤巍巍,想要去抓在一旁已经生锈的柴刀。
“死……”
这老人看到少女进来,浑身如抖筛,口中发出细微不可闻、含糊不清的声音。
“姐……姐……”
“让我……死……”
噗通!
老人一个不稳,从床上跌了下来,那口柴刀也是掉落在地。
他总算是握住了这终结自己的最后机会。
死!
我要死!
我……
“李娃子,你也要走了吗?”
少女的手握住了老人的手腕,她的双眸与他对视,干净、纯粹。
一如百年之前。
她没变过,一点都没变过。
“我……活够了……”
老人,也就是李娃子看着少女,反手抓住她的腕,颤颤巍巍:“死了,都死了,我也该死了。”
“活着……”
“没意思……”
没了,李家村已经不存在了。
曾经那个渺渺炊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