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回顾

宝橒抱着这只名叫三一的兔子时，还有些懵。

不知道妙坚从哪里抱来的。不戒支起半边身子，什么都喂，养成如今膘肥体壮的模样。好歹是只母兔子。

妙坚是灵喜寺的一个小沙弥，虎头虎脑地，见到她就闭着眼摇着脑袋叫她一声小僧见过宝橒檀越。

是比寻常的兔子要大上许多，西子湖边确实有许多套兔子的小游戏，但一般都是肉兔，养不大活不长，许是妙坚运气好。

抱久了胳膊有些酸，不戒不动声色地从她怀里接过三一放在榻上，只见腮边的几根莹白胡须颤动，一双眼像桌案上的黑玛瑙。

哪儿就像了兔子去？

宝橒腹诽，偏生那人勾着笑看三一一点一点啃食着菜叶子。

你和三一眼睛最像，她一看到吃的就发光。而她一看到他眼睛就晶晶亮。

不戒没有把后一句话宣之于口，宝橒也不知道他心里如何想的，摸了摸三一雪白的脊背。

屋内只有三一细细簌簌吃东西的声音，吃完了拖着肥硕的身子矫健地跃下床榻，溜进了苍茫夜色中。

宝橒站起身，抚了抚裙摆。

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茶。

裙摆带起的风掺着她沐浴乳的清香，还有淡淡药味。

不戒眉头微动，勾住她两根指头：明日的早课轮到我了，你来听吧。

寺院每日都有晨课，一般是集体诵经，每人都会轮到一次讲学，因着太早了，一般游客、义工们也起不来，但他发现宝橒每日都会来，坐在角落，虽然没法出声，但看口型几乎是一字不错。

不出意外她明天也会去，只是他突然就想再问一遍，要亲眼看到她答应他。

宝橒笑了。

我一定去。

她走后，不戒还是躺在小榻上，对面床铺上堆着洁白崭新的床单，就着月色，不戒睡了过去，出奇的，竟是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