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弱地尝试起身, 却被身前人抱得更紧, 隐约间似乎感觉到头顶传来一个温柔的力度。
“没事了,我在。”
耳畔温柔的声音与“沙沙”雨声交织,几乎顷刻间便消散不见,却被谢安双清晰地收入耳中。
他忽然有点难过。
偏偏邢温书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和邢温书注定会走向对立。又偏偏邢温书总是对他这么温柔。哪怕是再冷淡些,他都不至于越陷越深。
谢安双的思绪与意识逐渐朦胧,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混蛋”。
邢温书顺着他的话说:“好,臣是混蛋。只是陛下状况属实不好,委屈陛下先到臣这个混蛋的房间里换身衣裳,好不好?”
谢安双没有应声,朦朦胧胧间只觉得耳边的声音逐渐飘远,意识也缓缓陷入一个久违的梦境,陷入十三年前的那个春日。
……
“沙沙沙……”
暮春细雨落在荷花池畔,细细碎碎的声响几乎被不远处亭台水榭的丝竹管弦之乐掩盖。
年仅五岁的小谢安双躲藏在与他而言十分巨大的荷叶丛中,散落的发丝与单薄的衣物早已被雨水浸透,缩在荷叶丛的角落,听着从不远处传来的欢声笑语。
那是……不属于他的世界。
小谢安双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荷叶遮蔽下的角落。
因为仓促从元贵皇后的宫中逃出来,他方才不小心栽到了荷塘的浅岸,如今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狼狈地躲在此处,与那高雅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将头埋进自己的双膝之间,冷得身体都在轻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沙沙的雨声逐渐停歇,天色比方才要变亮不少。
小谢安双依旧一动不动地缩在角落,却忽然听见有个脚步声停在附近。
“咦?有人?”
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将头微微抬起,但是没敢仰头看向来人,一手撑在低声想往后退。
来人连忙提醒:“小心,后边是荷塘,你再退是要摔下去的。”
小谢安双顿在原地,似是不知自己还该不该继续往后退,蜷着身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来人皱了下眉,看清他的状况,开口问:“你看起来状态好差,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淋雨呀?衣服都湿透了,这样会生病的。”
小谢安双没有应声,把头埋得更低。
许是看出他的胆怯,来人将声音放得更和缓,笑着道:“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邢府次子,叫邢慎。你叫什么呀?”
小谢安双还是没有回答。
他记得元贵皇后同他说过,他不能信任任何人,所有接近他的人都是另有所图,甚至会要了他的命。
虽然平日元贵皇后总是以各种理由虐待他,但元贵说他生来就是个低贱平庸的人,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日后能够有用武之地,所以平时他还是很听元贵皇后的话的。
即便今日他因实在忍受不了而偷偷跑出来透气,他也不敢轻易忤逆元贵皇后说过的其余的话。
小邢慎见他一直沉默,猜测他是很少见到旁人,就蹲在他的不远处,与他平视,笑得温和:“我真的不是坏人。你是哪位宫女的孩子吗?如果你是迷路了,我可以偷偷送你回去,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听到“回去”两个字,小谢安双下意识又瑟缩一下,一手攥紧脚边早已脏兮兮的布料。
小邢慎误以为他这个反应说明他猜中了,眸中多出些了然,想了想干脆盘着腿席地而坐,继续道:“那要不这样吧,我们一起聊聊天?我是出来透气的,正愁着无事可做呢。”
听着面前的动静,小谢安双忍不住抬头往他那边看了下,一眼就撞进对面小少年温和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