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年是内向,却又不是什么都不懂,面前人的眼里是充斥着压迫,可在他看来,直面感觉到的似乎更是尽数的希冀和期望。
林年终究只敢抬眸看了一眼,便收了回来,动作间处理得极其自然,掐了掐手心强稳住镇定道:“报道上的也只是报道上的,嫂子你有看见照片里有朝哥吗?”
话音一落,随歌心下忽然生出了质疑和动摇,在看到照片时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格外脆弱地不堪一击。
“阿朝,”
“阿朝他不喜欢拍照。”
随歌的声音带着空洞,在那一瞬间失神地蹲倒在地上,不知道是在对着林年说,还是固然地对自己的劝慰。
回不来了吗?
不可能的。
随歌撑在地上的手仿佛有着千斤重抬不起来,堪堪地维持着,面上的表情狼狈难堪。
覃朝的身影明明还在,无时无刻,她在等着啊,在等着她的阿朝回来。
会回来的不是吗?一定会的!
随歌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淌过了泪水,湿润布满,强迫自己撑起来直视着林年,嗓子难忍地哽咽:“能帮我找找阿朝吗?”
“他还在的,一定还在的!”
随歌的眸子里带着让人不忍心打破的哀求和倔强,像是病急乱投医般蒙了脑子地求助。
林年始终没能坦荡地对上那样的目光,低声道:“我也找不到了。”
随歌手松了松,眼神蒙上一层黯然。
林年拿出了个u盘放在桌子上,解释:“嫂子,这是朝哥给你的,本来不应该是由我给你,只是现在……”
在随歌的情绪中,不愿意相信是必然的,她不想去接下那个所谓阿朝留下来的东西,却又舍不得不去接下。
铺子里回归了寂静,无声的环境似乎在淋漓地诉说着哀默。
第56章 决定 她真的很想她的阿朝
覃朝出事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被英姐他们知道了, 胡同里多少和随歌关系好上一点儿的邻里似乎要把门槛给踏破。
许是顾忌着随歌的感受,话里只字不提这件事,只是话外的意思说到底还是关心地劝说她要调整好情绪, 学着去慢慢接受这样的事实。
所有人面上挂着的情绪不过是惋惜和心疼, 悄然唉声叹气间安慰的话说得多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能起成效, 或许是觉得这样的事情突然, 又似乎觉得发生在随歌这样年轻的姑娘身上令人难以置信。
随歌麻木地面对着这些好意,连一点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她不承认阿朝就这么永远地离开,可这样的话说出来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她不愿意去接受事实的逃避, 没什么意义。
随歌的脑子很沉, 说不出来的沉重,好像是被万千重物强行坠着, 彷徨无力。
夜里躺在床上, 怀里抱着沙发上那个覃朝用过的流苏抱枕, 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接连几天的情绪高度紧绷,随歌搂着那个抱枕眼睛半阖,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
时隔几个月没见到的人再次在梦里描摹了他的样子。
随歌隐约梦见,她的阿朝真的回来了。
在铺子的门口,一如四年后重逢的那一刻, 背对着光, 高大的身影遮挡一切阴霾,蒙上一层细闪的亮, 对着随歌说:“阿随,我回来了。”
随歌仓皇地站起身来,眼里婆娑一片, 有些看不清覃朝的脸,但她知道那就是她的阿朝。
她迫不及待地诉说着思念,语气间带着终于等到的不负和坚定。
明明心里的激动满溢,脚上步伐却磕磕绊绊。
等站立在覃朝的面前,随歌手不自觉地颤着,隔空描摹着覃朝的样子,她扯唇笑着说:“我们阿朝好像黑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