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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光是哭,然后皆大欢喜你侬我侬,那就不是她了。她一边用力地哭,一边忙里抽空狐疑地打量他,“您是不是被夺舍了?”

    赵崇湛原本满眼的深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慢慢变得空洞空白,以一种怀疑人生兼心如死灰的沉默应对这个残忍的女人。

    屋外万籁俱寂,如同他坠入井水的心。但她还没发现,依旧叭叭小嘴喋喋不休,“您在我心里,就是个特别不会说话的傻小子,您现在这满口花口花嘴哄姑娘的话,都是打哪儿学来的?您是不是学坏了?”

    赵崇湛用尽最后的一缕耐心,强行按耐着脾气,“我不会哄姑娘,那些话都是发自肺腑。”

    “哦。”夏和易可能不明白有个词叫作情调,她只安稳地坐了一会儿会儿,还是不放心地觑了觑他,小心翼翼地求证道:“您该不是借尸还魂的吧?您是打哪儿来的冤魂啊,嘎杂子还是琉璃球①啊?”

    “你这人——”赵崇湛快气撅过去,深浓的怨怼蹭一下燃起来,真想撬开她摇头晃脑的脑瓜蛋儿,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什么浆糊,吵架也是这样,告白也是这样,最后都会被她引到奇怪的走向上去,总之多说无益,非得给她一个狠教训不可。

    在清脆的一声响之后,“呀!”夏和易震悚地捂着屁股从他腿上弹起来,惊呼道:“您好好说话,怎么还动上手了!”

    照屁股上拍巴掌,是教训小小子儿的方法,拿到她身上也管用,至于打着打着就变了味儿,还见缝插针地在出发前争取就着桌子近身肉搏了一回,那就是另说的一码事儿了。

    *

    夏和易在赵崇湛面前插科打诨极尽混事,可送别他之后,她趴在大门口的狮子上倚成了一尊望夫石,用力挥着手绢儿,一直到所有甲胄都远去成一个个芝麻大的小黑点儿,才从石狮子上蹦下来,对六河说:“我们也别耽误,立刻出发。”

    既然是赶路,她便拒绝了黄崔让她乘马车的安排,“我换男装,骑马罢,行动便捷些。”

    马车行进太慢,等她乘着马车款款摇几个月到京城,黄花菜都凉透了。

    一想到赵崇湛需要她,她就能拿出跑死马的毅力。

    刚才在赵崇湛面前,她故意胡说八道想让气氛轻松些,她怕她一哭起来就没个完,怕她情绪上头抱着他死活不让他走,怕他为她担忧。赵崇湛是要干大事的人,就算她不能帮上手,也绝不能成为他身后的负累。

    在他面前是强行忍住了,一旦见不着人,担心他在前线的安危,也担心自己做不好辜负了他的期望,那种无处安放的彷徨压抑不住,夏和易哭得大泪滂沱。

    于是成为了官道上的一道奇景,一个俊秀的小爷,在一闪而过的飞驰骏马上嚎啕大哭,后面一群人挥着马鞭奋力追赶。

    不明真相的路人在路边翘首张望,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富绅强取豪夺的闹剧,清秀的小爷要被抓回去当童养夫。

    想起小爷阴柔清俊的相貌,路人纷纷惋惜地摇头,啧啧,就这么被嚯嚯了啊,世风日下啊,啧啧。

    被众人惋惜的夏和易一无所觉,来时走走停停好几个月的路程,一路快马加鞭,一个月出头就近了京府的边界。

    当她第八十八回 向黄崔问起北方的战况,黄崔苦了脸答道:“夫人别多虑了,一路奔波本就风餐露宿,万一您思虑过重病倒了,叫小的们将来如何向主子爷交代。”

    夏和易蹲着握小树枝戳了戳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些,“我不担心,我当然不担心,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呵呵呵呵……”

    如果不是被马鞭磨破皮的手在颤抖,被风吹得干裂的嘴唇也在颤抖,黄崔就要信了。

    越靠近京城,夏和易心里就越是烦乱,巨大的压力沉甸甸地蒙上来,就地扎营的毯子不算太厚,底下的荒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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