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尽了全力,终究还是要事他人之下,为他的霸业周旋,——累得妻子跟着自己受气,不得不处处退让。
可是……,不甘心又如何?
顾莲猜不到丈夫勾起这许多感慨,只是问道:“不是说伤得不轻,虽说内伤是看不见的,但也不要仗着年轻就不知道保养。”转身取了干净衣服过来,“晚上别熬夜,先歇几天再说。”
叶东海收回了心思。
自己到底想些什么啊?眼看叶家生意越做越大,押宝徐家也没有押错,妻子又是如此温柔贤淑,孩子也快有了,……难道还不满足吗?难道这不正是少年时,一心相求而求得的美满人生?
可见心都没有一个满足的时候。
不由微笑看向妻子,却见她眉头紧蹙,吃惊道:“莲娘,这是怎么了?”赶忙伸手去扶,“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下意识的,眼睛落了妻子的肚子上。
顾莲忍了又忍,“不知道,感觉有一点不太好……”微微迟疑,“拿不准,还是叫大夫过来瞧一瞧吧。”
120
叶东海心中惊慌,——妻子并不是娇滴滴的性格,她说不好,肯定是真的难受,忙不迭的喊人,“快去请大夫过来!”
顾莲见他紧张的不行,安慰道:“不要紧,许是累了。”
叶东海放松不下来,扶着妻子躺下,一会儿忙着端水,一会儿询问要不要枕头,在屋里团团转了半晌,大夫终于来了。
那大夫诊了两遍,迟疑道:“问一句,奶奶最近可有什么忧心的事?”——
忧心的事?那可还真不少。
顾莲不好对外人说起叶家的琐碎,只道:“最近家里有点忙乱,我帮着主持中馈有一段时日,许是心浮上火了?还是气虚了?”
“孕妇宜清省,不宜操劳。”大夫说道:“奶奶虽然体质不错,气血足,但是也架不住一边养孩子,一边再操持别的事。”看向屋里众人,“就好比一个人挑担上山,急着一口气上去,透支了元气,后面体力自然有所不济。”
李妈妈急道:“那我们奶奶到底如何?有没有伤着胎气?”
“先观察几日再说。”大夫言辞犹豫,交待道:“不可多操劳、不宜动气,当心损伤过头养不回来,落下病根儿,可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叶东海不免内疚起来。
要是自己有个兄弟,或者家里有个能主事的人,又何须怀孕的妻子主持大局?一家子老老小小,她又要□脸,又要唱白脸,——忙完了内宅的事,还要提心吊胆应付那些大掌柜,便是铁打的也熬不住。
这几天自己见她神色还好,居然没有多想。
“奶奶歇着。”大夫起身出去写药方子。
顾莲让人掀开了床帘,瞧着丈夫的神色,心下了然,“是我自己逞能,你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这会儿感觉似乎好点,并不像刚才那么煎熬,于是打趣,“这下好了,一屋子多了两个病号儿。”
叶东海不想让妻子再为自己担心,收敛了情绪,露出笑容,“我算什么病号?当时虽然看着吓人,其实段九捞着我,就是受了一点皮外伤而已。”
“那……”顾莲有些发愁,“家里的事该怎么办?大嫂的精神不是太好。”
不是她不心疼自己,而是长嫂是个风吹吹就坏的美人灯,万一累出好歹……,不但自己有了不是,到时候只怕更忙。
可是再把主持中馈之权交给婆婆,将来又怎么要回来?
便是自己不急,也白费了之前长嫂的一番折腾。
顾莲心里还有一重担心,万一这一胎生下来的是女儿,……长房会不会塞丫头?婆婆会不会塞丫头?到时候自己没了依仗,女儿会不会跟着一起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