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的倒水声回荡在寂静清冷的病房内,杯壁升起朦胧的水汽,陆擎将氤氲着热气的水杯递给张月玫后,重新坐下,并没有要离开的架势。
热水温度刚刚好,张月玫握着水杯,古怪地瞥了眼陆擎。
陆擎交叠着双手,眼神飘渺地盯着虚空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谁都没有说话,病房内除了窗外簌簌的风吹树叶声,再无其他。
张月玫看他一眼,许是因为年老而视力不佳,恍惚间竟觉得他的眉眼与叶琪有几分相像。
她心里一动,竟生出几分不忍来。
半晌,她叹息道:“陆总,还请您今早回去休息吧,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
“你若是真的想让蓁蓁回到陆家,去和她说便是,老太婆我阻拦不了。”
“只是,要我在这件事上给出支持,原谅我恕难从命。”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原本以为已是结束,不想陆擎眼眸重新聚焦在她身上,他淡淡道:“张女士,你对江家了解多少?”
张月玫一愣,随即戒备地眯起眼眸:“你想说什么?”
陆擎双腿交叠,眼眸深邃犀利,周身气场相较于方才变得更加沉稳自持。
他抬眸,语调波澜不惊:“恕我直言,除了江景廷和江霆岳,你并没有接触过江家其他成员吧。”
江霆岳是江景廷的爷爷,江家资历最长的老人,也是江家的核心人物。
张月玫蹙眉,虽不明白陆擎的意思,但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叶蓁救过江景廷一命,当时他的爷爷江霆岳也在场,老头子为人气势威严,不苟言笑,那古朴沧桑的眼眸扫来,寻常人看了都要心惊胆战几分。
江霆岳为人十分重情义,叶蓁救了他孙子一命,自是知恩图报,大手一挥,便将叶琪送进了最好的医院救治。
张月玫知道后,心中无比感激,携着叶蓁登门致谢,方才见了老爷子一面。
后来她才知道,江家早些年便已举族迁到海外,产业重心也主要集中在欧洲,只有在重大的节日或有要事时才会回国。
而叶蓁救下江景廷的那一年,恰好老爷子携着孙子回国办事。
但在那之后,老爷子便回到国外,留下江景廷陪伴叶蓁,从此张月玫再也没见过他。
她不假思索道:“那又如何?我已见过江家少爷,是个极好的人,我相信他。”
陆擎哼笑一声,似乎是在嘲弄她的天真。
他眯了眯眼,眼神闪烁着玩味的光,带着几分不羁,又变回了玩世不恭的模样。
“客观上说,江景廷是人中龙凤,配叶蓁自然是绰绰有余。”
“但。”他顿了顿,眼神多了几分深意:“江家其他人就未必能像他一样了。”
张月玫微怔,不自觉顺着他的思路走:“你说的是。”
“乔静娴。”
陆擎说出一个张月玫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这是谁?”
陆擎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个保镖模样的人推门而入,将一沓资料送到他手上。
他将资料递给张月玫,手指指着资料上的照片,淡淡道:“她是江景廷的生母。”
张月玫翻看着资料,照片上,先不论其惊艳绝美的容貌,光是那雍容高贵的气质,一眼就能让人猜到她是出自名门世家,尤其是她那与江景廷有五分相似的眉眼,既清丽又高傲,像极了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
资料上交代了乔静娴的家世,她是珠宝大亨乔松的独女,因商业联姻嫁给了江景廷父亲,只有江景廷一个儿子。
张月玫合上资料,“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张女士,豪门世家的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