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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演员的自我修仙 作者:姚霁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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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白,江河。

    这便是影片男女主的名字,而《白河》的片名既取自于他们的名字,也象征着那条依偎着城市的河。

    两个童年好友在日渐老去的城市里慢慢长大,他们钻过厂区铁丝网,在空无一人的厂房里捉迷藏、在长满藤蔓的墙角吃冰棍儿、在荒草丛生的锅炉边捉蜻蜓、捕蝴蝶。

    难过了、开心了、有心事了,童年时的他们、少年时的他们,都会爬上高耸的烟囱,扒着生锈的铁栏,眺望远处的白河。

    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他们注视着这座城市,也被这城市注视,而他们的故事,便是贯穿整部影片的主线。

    童年、少年、青年、中年……故事很慢,几乎没有起伏,不过是平凡的两个人的际遇,和两段交织又分开的人生。

    你甚至也可以说它并没有故事,它只是以白描的手法记录下了两个人的成长,与一座城市的变迁。

    与其说这是一部长达两小时四十分钟的电影,不如说,它是站在更广阔的纬度面对尘世时发出的一声叹息,悠长、平缓,宛若在钢琴上按下的一个单音。

    而苏音在片中饰演的女配——也是本片唯一有台词的配角——便是女主刘白的母亲。

    她是个既存在又不存在的人。

    在幼年刘白的视角中,母亲是耻辱的、是肮脏的,是大人们口中“野鸡”、“臭不要脸的女人”或“狐狸精”。

    乡亲的存在是刘白心底的一块伤疤,让她每时每刻都活在难堪和屈辱中。

    那时,她唯一的安慰,便是青梅竹马的江河。

    可后来,他们还是分开了。

    刘白离开了家乡,她在另一些城市、另一些河流边长大,而母亲则变成了她带着永久愧疚的回忆,是她必须以一生去柔软、去圆润一颗砂砾。

    童年与成年刘白与母亲的记忆,可以说这部电影唯一称得上是情节的情节,若再夸张点说,你甚至能称之为悬疑。

    母亲到底是已经死了,还是依旧活着?

    她是刘白想象出来的人物,还是以魂魄的形式陪伴在女儿的身边?

    没有答案。

    在江河与刘白的眼里,他们对这个人物有着各自不同的解读,而无论哪种解读,都与他们的家乡不可分割。

    或者,导演最终的意图就是想借助“母亲”这个象征意味极浓的形象,来寓意我们每个人与家庭、家乡、故人或故国的牵绊。

    在影片的结尾,人到中年的刘白回到故乡,与青梅竹马的江河重逢。他们像童年时那样爬上高高的烟囱,眺望着夜晚的白河。

    那条往常总是污浊不堪的河,在这个有月的夜晚泛起了柔和的光,洁白无暇,一如它的名字。

    故事也在此画下了句号。

    电影结束了,大厅里的灯光慢慢亮起,银幕上开始播放演职员名单。

    苏音克制住了伸懒腰的念头,耳畔传来了很轻微的说话声,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喂,快醒醒,电影结束了。”

    “我的妈怎么这么长,快三小时了吧?”

    “就这就这就这?这就没了?刘白妈到底是不是鬼啊?”

    “帮我看看我头发有没有睡乱。”

    “妈妈我想嘘嘘。”

    最后一个声音显然来自于小朋友,整个电影院的人都听见了,人们轻声地笑起来,仿佛不笑一下便不能显示自己的格调与品味,更不能证明自己看电影时没睡着。

    苏音也跟着笑。

    如果不是耳力超强,她不会听见如此接地气的第一手影评。

    这的确就是影评。最真实、最直观的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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