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从窗帘缝隙里漏进一隙光。
老式居民楼的早晨来的很早,外面的说话声吆喝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封奕已经清醒,但却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反倒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晨光,默然地注视着还睡在自己臂弯里的少年。
他大概是和他那位外籍的母亲长得很像,除了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之外,就连五官也深邃秀丽,明艳动人。
——睡着的样子,也还是这么安静乖巧。
甚至好像和那个时候也没什么区别,除了……是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距离之外。
封奕不知看了多久,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去探了探少年的额头。
但只那么一个轻轻的动作,少年就从梦中转醒了。
他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点起床气。
“几点了?”
“……六点。”
“唔……迟点再叫我。”
少年不耐烦地将脸转向封奕的那一侧,往无光处埋了埋,似乎是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那语气和一直对着自己时乖巧大有不同,兴许是以为还在家里,把自己当成了佣人之类的人,一贯的娇纵显露无疑。
封奕垂着眼看他,神情似笑非笑,但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有更多的动作。
等到迟一些封奕再从浴室出来,少年已经起床了。
他一边拿着手机通话,一边扣着腕表的腕带,神情是不加掩饰的冷淡。
“……我能有什么事……不,先回家再去学校。”
见自己出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直接挂断了电话,放下手机朝自己笑了一下:
“哥哥。”
——仿佛刚才对着电话颐指气使的骄矜只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明辉毫无觉察他判若两人的态度有什么不对,反而很认真地看着男人试探着问:
“今天要去学校,我晚上直接过来可以吗?”
见封奕不甚在意地点头答应,才轻轻松了口气般去浴室洗漱。
临走之前,还不忘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和自己说一句:
“那……晚上见。”
简直是无可挑剔的乖巧。
封奕眼看着门被轻轻带上,顿在那好几秒仿佛是确认少年已经走了,才从茶几下摸出包烟点上了。
.
封奕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他其实没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在堂口里也只是个不争不抢的四把手,每天只是管着手下的地盘和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庸庸度日罢了。
向来是饮酒作乐,今晚却不一样。
他明知道少年会在家等他,却还是说不着急,再喝一杯。
那种矛盾的感觉和少年那天没有照常来酒吧时很像。
明明故意视若无睹没有理他,希望他能知趣地知难而退,但他如果真的不来了,自己却又难以言说那种苦闷的感觉。
封奕喝的微醺,他那个脸上有疤的得力手下一贯很小心他,说什么也要护送他到家才行。
直到他在楼梯拐角,一抬眼就看到少年清俊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
明辉还穿着贵族学院那套显眼的校服,很可能是一下课就来了,他等了那么久,不仅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看见自己还弯起眼睛朝自己笑了一下。
“哥哥,你回来了?”
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看见一只名贵又漂亮的猫咪,它对谁都爱答不理,唯独看见自己会乖乖巧巧地黏上来,毫无防备地露出柔软肚皮任由抚摸一般。
封奕朝身后的手下摆了摆手。
“我到了,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