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在阴天里出现的阳光过分短暂

    【梁悦颜意识到自己在盯着一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流眼泪。】

    病历本不见了。她第一时间到医院大堂的分诊处询问,分身乏术的护士们连系统都无暇打开看,语义模糊地回答她“不见了就重新办一个吧”,她的下一个问题“那我的药方”还没说完,救护车轰鸣着开进梁悦颜身后的大门,护士们纷涌而上从那上面合力抬下一个担架,在车祸中重伤的患者哀嚎着,显得她的问题无关紧要得可笑。

    也许是塞进了刚被她撞到的那人的包里?梁悦颜猜想。可是她连那个人是男是女都没看到啊,她对自己苦笑。

    梁悦颜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找那医生重复一次自己的症状。

    迷茫和绝望具象化成为头疼,在大脑深处一抽一抽地疼。太疼了,一旦有了对比,下体的疼痛似乎也变得无关紧要。

    医院门口有很多小吃店和小超市。梁悦颜在一家小超市的烟柜前停下。

    “要买什么?”店主吃着泡面,抬头觑了梁悦颜一眼,女人喜欢抽进口烟,进口烟卖得贵,值得他暂停手机里播放的《乡村爱情故事》来应对。

    她记不清那盒烟是什么品牌,她努力形容着烟的外表。

    “嗯……我想买一个烟,盒子是黑色的。”

    “她要的是万宝路黑冰。”旁边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对的。啊,律师先生——”

    这个声音让梁悦颜感到奇妙的熟悉感,甚至还有几分亲切,她看过去,这时阳光终于冲破阴沉的密云,温和地洒在那个人脸上,柔化了他线条分明的五官,在他漂亮的眼睛和睫毛上铺上鎏金,映进她的眼里时带着隐隐的暖意。

    荆素棠露出一个淡得不能再淡的微笑,他对店主说:“要两盒。”付好钱之后,他把其中一盒递给梁悦颜。

    他的衬衫袖子往上折了两重,男人手臂的皮肤白皙,青色的静脉清晰可见,黑色表盘的机械表后面戴着一根细细的银链,似乎有些年头了,金属的光泽变得暗哑,呈现磨砂的质感,显得一条延伸到袖子里的伤疤更加狰狞。

    看到那条伤疤的梁悦颜一怔,她忙低头错开眼神,伸手在包里掏手机,边对荆素棠说:“我得把钱还你。”

    “不用。”他摇头,朝她晃了晃手上的包,“就当谢谢你帮我整理它。”

    病历本被递过来的时候,梁悦颜便都明白了。

    她接过来,不过几十页的病历本轻得就像一盒烟,竟四两拨千斤似的将堵在心上的巨石悄然挪开,她渐渐能呼吸到一点空气。

    必须得从容地向律师先生道谢,梁悦颜张了张嘴,两行眼泪代替了感谢的语句到达她的唇边。她没能正常地说出一句话。

    梁悦颜意识到自己在盯着一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流眼泪。

    她流眼泪的次数不多,因此没法收放自如。为了压抑哭泣,她拼命睁着眼睛,这给了眼球更大的刺激,眼泪不需要眨眼就能冲破眼眶围成藩篱,奔涌落下。

    梁悦颜感受不到内心有任何的情感,或许其中的情感组成已经过于复杂,除了眼泪她没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已经足够丑的了,偏偏在这以上她还要哭,还有更丑。

    梁悦颜攥着病历本,像是落入悬崖的人攥着一根救命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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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荆素棠有一瞬间是手足无措的。作为律师,他见过不少哭泣,有受害者,也有委托人,还有他们的家人,其中过半都是女性。

    眼泪是烟雾弹。他必须把情绪割离,绕过迷雾,去找到最接近他需求的那个真相。

    在这些人面前,他冷静自持,他也无所不能,他不会也不应该把手足无措暴露在任何人面前,职业使然。

    “当事人的病历?验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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