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了。”
他将我归纳到你们里面,好像是在寓意着什么。
我妈松开了我,颤颤巍巍地走到陆景然的跟前,道:“老陆他……怎么样了?”
语调带着哭腔。
陆景然沉默了,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忽然有些耳鸣,像塑料瓶子坠入海底,周遭的氛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好像从来没有去想过我父母的爱情,是怎样产生的,又是怎样的深沉。我从出生他们便就是我的亲人,在我的认知里,我们天生就是家人。但我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他们也是彼此的爱人,他们的爱情同样举足轻重。
我为了要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拆散了一对同样深爱彼此的情侣,最刻骨铭心的是,他们正是我最亲近的人。
手术室的灯亮了好久,我妈的呜咽声从开始的绝望,到后来的断断续续,哭到最后,甚至都没有什么力气了。
我好想和陆景然说会话,可是他都不看我一眼。
我好想问问他怎么了,我好想听他再对我说说话,哪怕只是喊喊我的名字。
可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我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站在澄明的走廊上,看着我妈倒在陆景然的怀抱里,哭得渐渐白了面容,渐渐没了生机。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皱着眉对我们摇摇头。
那是死神的号召,宣告着生命的结束。
我妈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忽然便站了起来,冲到医生的面前,见医生摇头后,她又像是忽然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倏地脱落。
好在陆景然及时接住了她,才让她不至于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我妈原本小声的呜咽此刻变成了嚎啕大哭,那些泪水好像是砸在我的身上,令我感到浑身都是羞耻的炽热。
医生道:“进去和病人说说话吧。”
陆景然便拉着我妈进去了。
我犹豫了片刻,跟了上去。
我爸此刻的样子很惨烈,胸膛开了很大很深的一道口子,额头上有烧伤的痕迹,满是血,手术台上满是血,地面上也满是血。
醒眼惹目的血液,确实和我们都有着关联。
我妈走到我爸的跟前,呜咽着喊了一声我爸的名字。
我爸疲惫地睁开眼,他微微一笑,像是用尽了这一生全部的力气。
他们两个人什么也没说,一个眼里含着泪水,一个眼底尽是柔情。
我爸用力张开了口,沙哑地说了“家”字,便合上了双目。
这个“家”的后面要说什么,谁也不知道。
我妈的眼泪像是哭干了一样,亲眼见到我爸的离去,却硬生生是一滴眼泪也没落下来。
可是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我所熟悉的温柔的慈祥,只是机械地扯着笑,苍白的面容上却没有一丝的生气。
原来生命是这样的脆弱,本来我们还是和谐的一家人,本来今晚我们可以为了我顺利过了科目一而好好放松一下,却因为一场车祸,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原本伟岸的父亲在这场车祸中倒下,而我的母亲也因为我父亲的离世,变得不再像从前一样对生活充满热爱。
我们申诉了官司,请了律师,打得很顺利,我父亲的葬礼办的也很顺利。
入了秋就很容易下雨,我父亲下葬的那天也是。葬礼全是按照我母亲的意愿来的,毕竟她才是那位可以筹划我父亲的葬礼,能在我爸的葬礼上描述他一生的人。
而我妈作为那个人,光明磊落,名正言顺,因为他们是恩爱的伴侣,更是合法的夫妻。
我怀抱着我父亲生平最爱的百合花,穿着不怎么合身的黑西服,撑着伞走到陆景然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