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六到九章

    第六章直教人生死相许

    西漠浩瀚,沙海流漫,聚散随风,人行无迹。其他入漠队伍大多绕经盆地边缘,玉尘飞则选择简单粗暴地横穿大漠。

    前两日还能循雁水而行,再深入,古河道也覆没于流沙中,全靠昼伏夜出地观星西进。

    驼铃声声,一晃五日,沙暴突袭。倒也不能说运气不好,此时本就是风季,隔三差五就要飞沙走石的,而玉尘飞也不是探险故事里会被沙暴团灭的笨蛋,早已驻扎于固结沙丘的背风坡,坐等风暴过去。

    结果沈劲松不见了。

    这种天气玩失踪,是耳熟能详的作死套路了。

    玉尘飞本想置之不理——大漠万里无人烟,沈劲松又能去哪里,总归要回来的。

    可帐外歌哭鬼啸的风声越急,玉尘飞心中越烦躁不安。

    这些日子沈劲松死心塌地围着他忙前忙后,成天有什么天大好事似的笑容满面。不知不觉间,玉尘飞也看他看得习惯了。况乎沈劲松从不是任性妄为的人,此番不告而别,益发蹊跷。

    倒要看看他背着我干什么。玉尘飞心道。

    帐外日色昏沉,烟尘弥漫,玉尘飞足尖轻点,白袍猎猎,跃上沙坡。未及四顾找人,朝西方随意看了一眼,立马心惊胆战,冷汗直流。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才不是那种隔三差五的飞沙走石级别,而是十年难遇的大沙暴!

    只见西天奇异泛明,黄沙如吞吐天地的狂龙,覆压过处移山平海,永久改变了地形。

    这种强度的大沙暴,背风坡能顶个球!

    不仅顶不了球,风暴一来,背风坡整个削平,非得被活埋了。可不是妥妥地团灭了。

    沙暴将至,生死攸关,电光石火间玉尘飞心里只剩下一个紧迫念头:他在哪?他在哪?他在哪!!!

    他咬牙沉心,目光急扫,终于捕捉到沈劲松行踪——这人倒也没跑远,正和衣窝在骆驼旁边,脊背佝偻,抱膝低头,畏畏缩缩的样子。

    听到玉尘飞急促脚步,他缓了会才抬起头,松开咬烂的下唇,牙齿犹在打战,哆嗦着勉强笑道:“我出出来透透气,待会就回去”

    “”玉尘飞蹲跪在他身前,不耐地捏住他的下巴,催他快些交代。

    “是底也迦香,瘾犯了,”沈劲松的嗓音干涩似咽泉,“过了这阵就好——”

    玉尘飞重重打了他一耳光。

    玉尘飞当然知道底也迦香是什么腌腌玩意,百年来底也迦香从大景流入西幽,王公贵族多有服食,用后神智浑噩,飘飘欲仙。又因加快血行,燥欲孽生,亦被用作房中之乐的春药。

    长期服用底也迦香会使人身酥体软、反应迟缓,不啻为武人大忌。

    玉尘飞深恨他堕落至斯,但这个节骨眼上没时间跟他算账了。

    玉尘飞一脚铲起骆驼,把沈劲松扶抱上骆背,自己骑跃上另一头骆驼,扬鞭催促它们疾跑。

    骆驼虽不识路,仍保有趋利避害的野性,啊啊啊大吼着迎风撒蹄狂奔——此时倒也该迎着风跑。

    黄沙遮天蔽日,风头如刀面如割,更夹杂着细砂,飞射如弹,打得皮肤生疼,眼睛都没法睁开。

    即将与万丈狂澜般的沙幕短兵相接前夕,两峰跑得口吐白沫的骆驼突然齐齐跪了。毛屁股风骚一撅,膝盖先后内折,瞬间趴卧成两坨小山。

    玉尘飞一看十分佩服,它们竟找到一段半埋在沙里的塌坯城垛,以此为掩护来抵御沙暴。

    玉尘飞拽着沈劲松趴伏在骆驼身后,解下宽松的外袍,像大被般将二人兜头盖脸地一罩,权且遮风挡沙。

    两人侧卧着,脸挨着脸,就听沈劲松喘息比之“帐”外风吼还要粗重浑浊,两眼更如困兽般布满血丝,颇为可


    【1】【2】【3】【4】【5】【6】【7】【8】【9】【10】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