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叶深醒来时顾亭晚还在睡,长长的发胡乱散着,被子也没有好好盖,左乳袒露在空气中。那一圈牙印若是被季远山发现了,顾亭晚怕不是会被打烂了屁股,然后扔出家门。
他叹了口气,许是愧疚使然,下床前还帮顾亭晚拉了拉被子,遮住满室春光。
等到他穿戴整齐、吃过早饭,卧室里已经没了顾亭晚的踪影。他倒不意外,收拾好了东西便打算去工作了,只是一打开房门,顾亭晚恰好也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
顾亭晚早已整理好了自己,不复昨晚的狼狈样子,温柔体贴,光彩照人:“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叶深,早点回来。”
原来他们的房间是挨着的吗,难怪那晚的叫声会被他听到。经历过昨夜的冲动性事,季叶深已无法再像从前一样冷脸相待,他抿了抿唇,嗓音也不自知的柔和了些:“知道了。”
顾亭晚的双眸慢慢染上笑意,季叶深看着,有些懊悔自己的青涩,只能转过身去,落荒而逃。
晚上,季叶深倒是早早回来了,却没想到季远山也“纡尊降贵”地出现在客厅中。十几年前季远山常常夜不归宿,季叶深年幼尚且黏人,只想同父母一直在一起,于是待季远山归家后,会和母亲一起撒娇,希望季远山能多多待在家中,不要太过忙碌。
几年后,他先母亲一步发现了季远山的出轨,并绝望地发现季远山不止有一个女人,凡是有些姿色的女人、甚至男人都有可能得到季远山的青睐,他和母亲守着这幢宅院时,季远山正不知悔改地流连于一个又一个美人。
渐渐的,他不再期待季远山回家了。季远山在外时,家中只有被小心遮掩的哭泣;季远山归家后,家中却有可能爆发争吵,他厌恶争吵。
也因此,他厌恶季远山。只是此时局面着实尴尬,饭桌上一共只有三个人,一位是他的父亲,另一位是他父亲的现任妻子,最后一位是他自己,在昨夜睡了他的继母。
这是三人第二次聚在一起共进晚餐,关系却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顾亭晚面上丝毫不显,落落大方地为季叶深夹了一筷子菜:“叶深,王妈的红烧肉最是拿手,吃起来半点不腻,你尝尝。”
季远山看着儿子吃下那块红烧肉,他乐于见到二人关系变好,只觉得最近烦心的事都没那么棘手了:“家里的生意你处理起来如何?”
季叶深懒得抬眼看他,怕倒胃口:“还不错。”
“等你完全得心应手了,我再将其他事也交给你去办,有些棘手的事,你还处理不好。”
季叶深早知他会留些后路,恐怕将“棘手的事”移交到他这里后,季远山也还是留有其他赚钱的路子,他懒得理清这些,随口敷衍道:“好。”
沉默了许久,这顿晚饭已接近尾声,季远山突然开口:“城东的徐家,你觉得如何?”
城东徐家——季叶深皱眉,刚要深思,又被季远山打断:“罢了,你不用在意,我随口问问而已。”
季叶深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眉头皱得更深。
这顿一家人齐聚的晚饭平静结束,但参与者都知道表面上的平静是参与者悉心维护的结果。季叶深放下筷子就直接回了卧室,好像一秒也不愿意与他们共处,其实他的生活单调得很,吃喝嫖赌一律不沾,晚饭后的休闲时光只能以读书度过。时间流逝,文字却难再入脑,只剩手指还轻轻敲在书页上,形成规律的叮当声,季叶深下意识将最近发生的事都梳理了一遍。
梳理完毕,季叶深回过神来,指尖仍在下意识地敲击书页,他微微使力,五指都收拢于手心,卧室里只剩钟表滴答。心知今夜是无法再静下心来读书了,他干脆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只是他躺在床上仍有些睡不着,季远山绝不会无缘无故问他徐家的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