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也淡薄了最初的滋味,唯与刘镇于烈火之中炼出了一段真挚之情,刻骨铭心。
在他抱着她进轿中时,臧宓抬手勾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道:“刘镇,这辈子,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刘镇眉眼含笑,隔着盖头偷亲她,匆匆应她一句:“一言为定。”
因整个迎亲队都等着,刘镇很快为她理平衣角,又正了正自己的发冠,而后放下轿帘,翻身上马。
锣鼓很快又再敲敲打打,爆竹声里,一行人在唱诵祝福中缓步往城西去。许多孩童前后奔跑,讨着喜钱喜糖,附近的街坊邻里都站在街边,好奇地看着臧家骑着高头大马的新婿。
臧宓的嫁妆很寻常,不过普通官宦嫁女的四十八抬。就这,也耗费了徐氏手中近半的积蓄。可却无人关注她的嫁妆,许多人却对她的际遇十分好奇,甚至艳羡不已。
“当时她出了事,哪个人不可惜?可见苍天有眼,转眼间那样穷困潦倒的一个人,竟然就这般鲜衣怒马,威风凛凛,听说如今已经是西大营仅屈于孙无终的将军。可见人善人欺天不欺,臧家女是个有福气的。”
“这也算因祸得福,听说臧憬与徐氏先还看不上这女婿,人家上门来提亲,生生赶出来。不知如今可后悔?”
“若说后悔,只怕李郡守更悔吧?若无他做这桩大媒,好端端的一个千金闺秀,也不可能认识刘镇那样的人。只不过这媒做得有些缺德,非但落不下一句好,反而成了仇隙。”
“……”
与臧家的冷清有所不同的是,刘家此时车马辐辏,人声喧阗。虽刘镇并无意大肆操办,但军中许多将领素来敬服刘镇的为人,又有许多过命的兄弟前来庆贺。
就连小岭村不少人家听闻刘镇与臧宓的婚礼,都特意放下手中的活计,有人提一篮子新鲜的瓜果,有人提了稻谷,还有人扯二尺布,前来参加二人的婚礼。
这样的贺礼在村中寻常,但在城中却难免寒酸。唱礼之时,请来的司仪有些嫌贫爱富的,腔调便有些阴阳怪气,态度并不大恭敬。
谁不知刘镇从前在小岭村,颇受人歧视?而立就富在深山有远亲,挑着时机来攀亲了。
林婵本也随着几人一起,却笨口拙舌,她年纪又小,被这人阴阳怪气损了两句,竟生出几分胆怯来,不敢说自己原是娘子的徒弟,唯恐旁人因她而嘲笑臧宓。
恰一阵爆竹声至,迎亲的队伍返回来,林婵也不敢往刘镇那头去,而随着人群往喜轿边,将这事直接说到了臧宓面前去。
但凡懂事些,今日也不会拿这种小事烦扰到新娘跟前去了。可林婵年纪小,又未经过多少事。臧宓是她在这里唯一亲近的人,心头又委屈,村中一些叔伯婶子和姊妹又被拒之门外,因此一见她,忍不住便先跑到臧宓跟前告了状。
这司仪是长民花了不少钱特意请来的,人家上门来的客人,只因礼轻寒酸,却叫他随意打发了。
恰此时孙将军等一群高官的车马也到了,刘镇下马,与这行人热络寒暄。瞧着如今刘镇交结来往之人权势煊赫,而小岭村昔日的故旧乡人仍是衣裳破旧,面有菜色,不禁自惭形秽。
一行人兴冲冲而来,却受这一番羞辱,此时更觉受了冷落,不由意兴阑珊,自讨没趣地打算离去。
臧宓却在林婵搀扶下落了轿,往那司仪身边站着等候。
“娘子稍等片刻,等郎君拿红花来,由他牵着您进门。”
那司仪忙招呼臧宓。
臧宓点点头,与他笑道:“好。”
又温言与他道:“我昔日在小岭村,曾遇到过麻烦,全赖村中乡邻叔伯嫂嫂照拂,若他们来,还请您嘱咐下头迎宾的小子们多照顾,万望宾客如归,不至对郎君生出怨隙才好。”
那司仪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