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兵荒马乱,这都什么事儿啊。
因为送医及时,钟老头没有生命危险,唐意刚去护士站包扎完,钟老头就从急救室出来,转到普通病房。
病房是双人间,另一张床位的病人不在。
唐意坐在钟老头病床边,一手撑着下巴,略带惆怅地看着病床上憔悴了许多的老头。
医生以为我是你孙女,给我好一顿教训。说你年纪大了,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居。
钟老头傲娇地哼了一声,嗓音虚弱,你又不是我孙女。
对,你孤家寡人没孙女,就只能我挨骂。唐意嘴上不留情面,手上动作温柔地用湿毛巾给老头擦手,医生说了,送来得及时,还在6小时黄金治疗时间之内,建议尽快进行支架手术。造影检查结果马上出来,你看是做手术呢,还是等黄金治疗时间过去、心肌彻底坏死,然后慢慢吃药熬日子?
钟老头吃力地翻了个白眼,你就直接说让我做手术呗。
我可没这么说,唐意耸耸肩,把毛巾丢回盆里,先说好,我身上所有的钱都替你垫了住院费,手术费我可交不起。
我卧室衣柜下面有个夹层,身份证和存折都在里面,老头喘了几口气,才接着说,密码在客厅台历最后一页。
唐意嘶了一声,你是不是过分信任我了?
老头又白了唐意一眼,别过脑袋,不再说话。
唐意叫来主治医生,沟通了手术的事情,回钟老头家拿存折、取钱、交费,折腾完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趁着钟老头做手术,她去张奶奶家取了书包。
夕阳西下,病房里亮起了灯,钟老头从麻醉中醒来,看着在床边看书的唐意,好半天,才终于开口。
要不你租我的房子?
唐意投以疑问的眼神。
钟老头清了清嗓子,医生不是说了,我不能一个人住吗而且,术后也得有人照顾。
所以,我不仅得给你当护工,还得付房租?唐意似笑非笑。
想什么呢,钟老头翻了个白眼,过了片刻,正色道,其实一开始你说找房子,我就想问你来着,当时想着你一个女娃娃,让你跟我住一起,非亲非故的,你大概不愿意。
那你现在怎么又觉得我愿意了?
钟老头这次没有傲娇,诚实道:患难见人心。鬼门关上走了一趟,很多事情就看淡了。你要是有顾忌,大不了我们去办个领养手续。
别,唐意敬谢不敏,领养手续就算了,我一点都不想被领养。
以为她拒绝,老头偏过头生闷气。
唐意语带笑意,咱们谈笔生意。我给你养老,你让我住你的屋子,怎么样?
钟老头努力压住嘴角的弧度,问道:你真不介意跟我这么一个孤寡老头住在一起?
唐意看向窗外,视线飘忽,半晌。
我拿存折的时候看到你跟一个人的合照,照片背后写的名字是唐竣,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因为这个名字加速的心跳,保持语气的平静,你对我好得出奇,是因为这个人吗?
钟老头并不惊讶她看见了照片,甚至可以说,他让唐意拿存折的时候,就存着让她看到照片的心思。
对,你跟他,有点像你要是再胖点,白一点,就更像了。他的目光悠远,像是穿过层层时空,看到了炮火纷飞的年代中,那个影响了他一生的师长(注)。
唐意表情平静,课本遮掩下的手却攥得发白。
当然像啊那是从小拿她当亲妹妹疼爱的堂哥
原来,她死了以后,他走上了她曾经的路,去完成她未尽的理想啊!
那他后来怎么样了?
牺牲了。
唐意成了钟老头的房客,自然不能再租林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