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还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穿过了那道门，进到了包厢里面。
不知道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的，看到了那个身影。
顾星辞的面前放着两个杯子，一杯已经空了，另一杯一看就是星辰，他的手肘无力地支撑着膝盖，整张脸看上去很疲惫。
甚至可以看到一些胡渣。
沈知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精致的他。
她走到顾星辞面前，看了他几秒钟，然后坐在他身边。
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两眼，看她生前最爱的人。
顾星辞的一只手非常慢地搅拌着星辰，然后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酒后，顾星辞打开手机。
点开微信，和沈知还的聊天记录。
他从上往下，仔仔细细地翻着，用每一个字都不想错过的速度。
沈知还能看到，在她把顾星辞删除好友后，顾星辞还是会不定时的给她发一些消息。
只是每一条消息的旁边，都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大部分是一些简单的慰问和思念。
沈知还不知道，原来顾星辞将两人的聊天背景，设置成了他两的合照。
也不能算合照，只是视频的截图。
沈知还才意识到，这好像是唯一他两同框一起拍摄的东西。
顾星辞看完聊天记录后，打开相册。
点开了两个人一起拍的那条生日祝福的视频。
他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地看着。
不厌其烦。
她觉得如果她还活着，心一定很痛。
只是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她无法感知到喜怒哀乐，无法感知到疼痛。
甚至她伸手，都无法触碰到顾星辞。
你过得好吗，依依顾星辞对着手机屏幕里的沈知还说道。
沈知还看着顾星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顾星辞说着低下头，把脸埋到手里，长吐了一口气。
气息里带着颤抖。
沈知还蹲下来，蹲到顾星辞面前，抬头看着他。
顾星辞的肩膀抽动着，双手手心相贴在鼻侧，露出那双眼。
和这双眼对视无数次，还是会心动。
虽然沈知还现在不过是个灵魂，感受不到心动，但她记得心动的感觉。
这辈子，只有顾星辞给过她这种感觉。
顾星辞的眼眶中慢慢蓄起泪水，从眼角滑落，声音发涩说道：依依，你在哪里
沈知还即使感受不到悲伤，但眼角还是本能地落下了泪。
她扯了扯嘴角说：我就在这里啊，我，就在你面前，我就在你身边。
我好想你顾星辞重重地闭起眼，泪水连成一条线，顺着他的眼睛、脸颊、手背落下。
甚至连他的睫毛上都是晶莹的水珠。
别哭啊，顾星辞沈知还抬手，想把他的泪擦干，却发现。
已经再也无法触碰到他了。
再也无法感受到他的温度，闻到他的味道，听到他的声音了。
想到这里
沈知还突然有点后悔和犹豫了。
好像人生中所有的痛苦、困难和绝望，在他的眼泪面前都不值一提。
只要能再见到他，好像怎么样，都觉得值得。
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形式，哪怕只是看看他的照片都好。
而她如果真的离开了，那一定无法带走前世的记忆。
与他有关的记忆，都会随着她的生命逝去。
或许她是死了一了百了，但顾星辞会带着所有的思念和痛苦，不抱任何希望地过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