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也听不懂谢青远在说什么。
谢曲是真不认得谢青远。
于凡人而言,谢曲这时已经活了太久太久,见过太数人从牙牙学语的黄毛小儿,长成满头白发的老人。
换那几个隔三岔五就去酆都刷脸熟的小掌门还行,像谢青远这样的,谢曲就是想记住,也没机会啊。
但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谢青远把剑刺过来了。
情急之下,谢曲本能偏了一下头,顺手扶在身旁的木桌上。
木桌上原本有盆长势喜人的芍药,被谢曲不经意间这么一扒拉,花叶瞬间枯萎,在在场众人眼皮子底下被烧了根。
在场众人:
谢曲:
一时之间,大家都停了下来,惊疑不定的看着那盆枯死的芍药,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很懵,包括谢曲自己也很懵。
谢曲也不知道这算怎么回事。
谢曲抬起手,缓缓活动一下关节,见有丝丝缕缕的怨气凝绕在他指尖,久久不能散。
想来是经年累月的接触怨气,已经让他的身体发生了某些变化,而今日的汪凡,便恰好就是压死他这头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变化就变化吧,不巧还被看见了
半仙之身,果然还是不行。
难怪当年听那仙使说,他还没有仙骨,他力量不够。
但是这要怎么解释呢?
谢曲环顾四周,见在场众人如今全都是满脸害怕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什么天底下最大的邪魔。
当初天门关闭一事已过去多年,酆都也已建立许久,曾经与他共同写过大阵的人都死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只听过两三句传闻的小辈。
传闻是他曾为了镇住厉鬼放弃登仙,凭一己之力建起酆都,保下凡间平安。
传闻酆都里那些鬼魂都听他号令。
传闻他终年住在极寒之地,容颜不老。
传闻连七大仙门的主人都得挨个去拜见他,每年都去,一刻也不敢迟。
乱七八糟的传闻那么多,将他传得玄之又玄,渐渐就令很多人在敬他的同时,也有些怕他。
传到后来,甚至于七个仙门里的小掌门虽然年年都去拜他,也愿意听他胡说八道,但再不敢和他一同坐着,转而改成恭恭敬敬地跪着了。
连仙门主人都如此,更勿论其他人。
再加上谢曲渐渐的不再频繁离开酆都,寻常人等根本就见不到他。
越是见不到的东西,就越神秘。
所以传到后来,谢曲在凡间的志怪话本里,已经是无上神圣,笑起来便可令千年冰雪消融,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一个仙人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真的。
而且见到的还是这种、仅仅只是漫不经心地拔出剑来,就可令血腥气瞬间冲天的煞星。
大家全都害怕极了。
只有谢青远依旧红着眼,面对谢曲不肯收剑。
谢青远没有儿子,平素最疼爱的就是这个侄子,再加上他心里已经认定了是谢曲故意放厉鬼出来,就为了教训他的不敬,所以更加愤怒。
原本我还想不明白,不懂你为什么执意要建酆都,要留着这些晦气的东西。谢青远怒道:我曾经还以为,你是因为可怜那些枉死之人,才愿意力排众议,给他们一个容身之处,可我如今终于明白了。
你留下它们,根本就不是为了我们,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若登临了仙界,你就只是最寻常不过的一个仙,可若留在凡间,只要酆都还在,你就能永远都高高在上,就能将我们全都踩在脚下,驱使我们这些凡人做你的奴隶!
说着,又是一剑刺来。